离开沈家往回走的时候,孙琛又想起了沈武的话。
沈武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种事情,这就是在点拨他,告诉他,烂尾楼的项目的确是能赚钱的。
前世他记得是几年后才开始进行那片烂尾楼的开发,毕竟是在两个城市的交界处,位置好,有的赚也是应该的。
难道是因为他重生,加快了纺织厂烂尾楼的建设,产生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想到有人联系孙大发,似乎也是在推荐烂尾楼的事情,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车到了云城,他拐了个弯,直奔白家沟。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山上没有路,孙琛只能靠着车灯一点点往前摸索。
好不容易到了白军家的院子,他正看到白军坐在门口发呆。
他家的院子也被烧了不少,房子虽然保证了,显然也不能住人了。
“白叔,没事吧?”
听到动静,白军这才转过头,然后又转了回去。
他看向远处,其实这么黑的天,什么都看不到了。
但他就是想要看看,好像还能看到自己家开垦的荒地一样。
“我爸开荒的时候,这边都是石头,三年才开荒完成。”
“我那时候挺小的,也帮不上忙,就只能摘点果子,小孙总,你不知道,我们那时候苦啊。”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孙琛只是安静地听着。
“白叔,人在,地也在,这一片迟早都是要建设的。”
“只要根在,这一片草木明年都能长出来,不会被烧光的。”
白军转头看向他,看到他认真的表情,这才点点头。
“我明天就去报警,这个臭小子烧了我的山,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我先送您下山,这儿不能住了。”
孙琛带着白军下山,白军只拿了门口的一把锄头,再没带其他。
隔天白军真的去报警,赵治国再次被带去问话。
他一口咬定就是在开荒烧山,不小心才会蔓延,还态度“诚恳”地愿意赔偿。
毕竟那片地也没什么农作物,白军家那点东西更是不值钱。
他还特别带了律师,警方也拿他没什么办法,最后只能让他先回去。
离开警局,赵治国点了根烟,满眼不屑。
“我就烧山而已,能怎么样?还违法啊?”
“大不了就是赔钱,老子有的是钱!”
他料定白军也不敢真要他的钱,毕竟两个人是亲戚,白军要是要了他的钱,估计脊梁骨都要让人戳断了。
赵治国上了车,直接拨通村里的电话,点名要找白军。
白军一开始以为是儿子来电话,忙不迭去了村委会,结果就听到赵治国恶狠狠的声音。
“舅,我叫你一声舅,那是我尊重你,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畜生事?”
“那片地你还有什么好守着的了?拿钱养老算了,我给你钱,又不是不给钱!”
电话那边没说话。
赵治国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和孙琛签合同了,没个屁事,他不敢找你麻烦。”
“到时候他给你多少钱,我就还你,多大点事儿啊!”
“你烧了我的山,还想抢我的地?”
白军终于开口了,只是声音沙哑,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烧了怎么了?警察都拿我没辙,我赔钱,你告我也没用!”赵治国笑得格外阴沉。
白军没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赵治国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然后啐了一口。
“穷逼!”他抬头看向司机,“不开车,要死在这啊?”
想到白军和孙琛,他就恨得牙痒痒。
这两个人不仅是油盐不进,还敢报警,真是不要命了。
白军冷着脸,想着对策。
孙琛却一早就准备好了对策。
他第二天直奔文旅局。
郝光良刚开完会,看到孙琛又在门口都无奈了。
“小孙总,要不我给你配一把钥匙?你下次直接来我办公室?”
“我也希望不要总是麻烦您。”孙琛笑着说道。
郝光良直接带着他来到办公室,这才问起什么事。
孙琛把赵治国纵火的事情说了一遍,郝光良并没说话。
过了许久,郝光良才起身拿出这次招标会的文件。
“这个赵治国,我一开始就觉得不可靠,不过他给的方案报价就是比别人低,你也知道,这上山之后,工作人员的住宿挺重要的。”
他看了看孙琛,语气意味深长。
“小孙总,当初和他竞争的就没有几户,所以中标也是必然,如果有其他公司,我们也不可能选这么一个旅游公司合作。”
“赵治国现在就能烧山,而且白军的地就在景区规划范围内,是半山腰商业区的位置,领导不能不管。”
孙琛认真说道:“这种事情有一就会有二,如果项目上有这种公司,怕是以后暗地里还要做些什么。”
“郝局长,云市最近十年可能只有这么一个大项目,如果真的出什么事,您——”
可是要担责任的。
郝光良在文旅局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他当然明白孙琛的意思,一条臭鱼腥了一锅汤,这种事他可不想担责任。
犹豫片刻,最后点点头。
“行,你先回去,这件事我来处理。”
孙琛闻言直接起身,不再逗留。
他知道郝光良是个聪明的,话说到这份上就够了。
赵治国接到文旅局通知的时候,还在喝茶。
听说山顶的项目暂停建设,等他烧山的事情调查清楚,警方有明确的回执再说。
赵治国手里的茶杯掉落在地,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
其他项目都已经开始施工了,他的项目不做,那以后哪有时间再做了?
他在办公室里急得团团转。
“妈的,一定是姓孙的小崽子,我看他就不是什么好鸟!”
“我得找他,这个小杂种!”
他一边咒骂,一边拨通了孙琛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刻,他就直接吼出来,“你背后阴我!”
孙琛轻笑一声,“赵老板,你烧山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不是我搞你,是你要搞你自己。”
“好死不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