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人起初还咬着牙。
可当那股力道拧过来的时候,骨头缝里传来的剧痛,让他脸上的冷汗“唰”的就下来了。
“我说……我说!”他嘶声道。
许正的手松了三分。
那年轻人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把知道的全吐了出来。
接头的暗号,是一句“渔场今年收成好不好”。
对方答“看年景”。
而那个代号“渔场”的人要来的时间……
就在三天后。
……
周卫国的人很快赶来,把这年轻人带回去连夜审。
审到后半夜,一份更让人心惊的口供,摆到了许正和周卫国面前。
那年轻人交代……
翻译,根本不是主力。
翻译只是二线,是替真正的收货人打前站,探路的眼线。
真正的收货人,代号“网首”。
三天后到。
而网首这次南下,目的不是偷情报,不是抄数据。
是直接抢样苗。
必要时,清场。
周卫国拿着那份口供,脸色铁青。
“清场……”他咬着牙,“这是要杀人灭口。”
许正站在灯下,沉默片刻。
他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冷了下来,冷得像结了一层霜。
“之前的眼线,之前的老钱,老孙头,都是探路的,递消息的。渔场用他们,是要摸清K-17在哪儿。”
许正的声音很低。
“现在,主力来了,网首来了。他们不再摸,不再探。”
“他们是奔着命来的。”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这一次,对方要的,不只是那两箱种子。”
“是要拿命,来换那两箱种子。”
网首要来的消息一出,周卫国立刻就要重新调兵,把东库守得铁桶一般,准备三天后瓮中捉鳖。
许正却把他的整套布置,推翻了。
“守株待兔那一套,行不通了。”
许正站在作战图前,指着东库的位置。
“网首是奔着命来的。你把东库守成铁桶,他一探就知道有诈,转身就走,咱们连他的影子都摸不着。”
周卫国皱眉:“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真让他把苗抢走。”
许正的手指,在东库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真苗,根本不放东库。”
他一字一句的说。
“东库里,摆砖头,摆假苗。让整座库房,看起来就像藏着K-17真苗的样子。”
“但是,”许正话锋一转,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我们要故意让老孙头,把那把真的东库钥匙,交到翻译手里。”
周卫国一怔。
“你要引网首,亲自进这个套。”
“对。”
许正道。
“网首谨慎,若让他觉得东库有诈,他绝不会亲自现身。所以这个饵,得做得天衣无缝。要让他觉得……我们真把宝贝藏在东库,还被他钻了空子,拿到了钥匙。”
“他越是觉得自己占了上风,越会亲自出手。”
“这样一条大鱼,只有他亲自咬钩,我们才能连他一块儿收网。”
周卫国盯着作战图,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东库摆砖头。真苗我另找地方,秘密转移,由我最信得过的人押着。钥匙……让老孙头交出去。”
……
老孙头依计,把那把真的东库钥匙,“提心吊胆”的交到了翻译手里。
许正教过他……交钥匙的时候,手要抖,话要结巴,一副生怕出事,又不得不办的样子。
翻译接过钥匙,那双镜片后头的眼睛,盯着老孙头看了半晌,才淡淡的说了句“办得好”,转身走了。
……
三天后的那个夜晚,东库一带,静得出奇。
许正带着周卫国最精干的几个人,分散着埋伏在东库四周的暗处。
库房里,摆满了用麻袋,砖头堆出来的“货物”,几盆临时找来的,和K-17样子相近的假苗,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夜深了,风一阵阵刮过库房的铁皮顶,呜呜作响。
许正伏在一处墙角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他知道,网首这样的老手,绝不会一上来就自己现身。
果然。
后半夜,库房外头的黑暗里,先摸进来两个人影。
那是网首派来先探路的两个小喽啰。
两人贴着墙根,小心的摸到东库门口,用那把钥匙悄无声息的开了锁,闪身进去。
许正的手,按在了怀里那把消音手枪上。
可他没有动。
他忍住了。
按理说,人一进库,就能收网。
可许正很清楚,现在动手,抓的还是两个小喽啰。网首在暗处看着呢,一有风吹草动,他立马就缩回去了。
要放长线。
他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小喽啰在库房里转了一圈,借着微弱的手电光,查看那些“货物”和假苗,然后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来,重新锁上门,消失在夜色里。
许正伏在暗处,几乎能想象到,这两个人回去会怎么向网首报告。
东库确有布防的痕迹,库里堆着货,还有苗。八九不离十,就是这儿了。
这份“探明”的假消息,会让网首彻底放下戒心。
第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许正没有惊动任何人,像一尊石雕,在暗处守了整整一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