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果然还是够厉害啊！”
汉斯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轻轻点头，要知道他认识格哈德快十年了，对后者的脾气是很了解的，格哈德这个人，技术过硬，做事认真，但就是脾气倔，轻易不服人，能让他在第一次见面就主动认错，这本身就说明林帆刚才的表现已经彻底把他折服了。
“林，你刚才说的这三个问题，每一个都值得我们认真研究。”
汉斯抓住时机，把话题往前推了一步，他看着林帆，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考虑一下。”
“汉斯先生请说。”
“我想正式邀请你，为我们魔都工厂做一次全面的管理诊断。”
汉斯说完这话，又看了一眼格哈德，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格哈德没有反对，反而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我没意见，林先生确实有水平。”
汉斯得到了格哈德的支持，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转过头看向林帆，语气里多了几分迫切：“林，你刚才只是粗略翻了一遍文件，就能找出三个这么关键的问题，如果把整个生产流程都让你看一遍，我相信你能找出更多可以优化的地方。”
“当然，这不是无偿的，我会按照正式的管理咨询顾问标准向你支付报酬，如果你愿意接下这个项目，我可以立刻安排人员把所有生产资料都整理出来，供你查阅。”
林帆听到这里，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自己这几天所有的准备都没有白费，如今汉斯主动提出让他做管理诊断，这比他原本预期的被雇佣做咨询顾问还要更进一步！
因为诊断就意味着全面介入，意味着他可以在诊断的过程中展示更全面的能力，也意味着他可以在诊断报告里植入更多自己后续想要推进的合作方向。
“汉斯先生，感谢您的信任。”
林帆没有急着答应，而是用一种认真思考的态度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才开口说道：“这个项目我很有兴趣，但我不想像有些人那样，收了一大笔咨询费，最后只给出一份华而不实的报告，如果我接下这个项目，我会花足够的时间深入车间，把每一个环节都摸透，然后再给出有针对性的建议，这个周期可能会比较长，您能接受吗？”
“当然可以！”
汉斯听到林帆这番话，反而更加放心了，他见过太多咨询公司的人，上来就夸夸其谈，收钱走人，留下的报告全是套话，真正能落地的建议少之又少，而林帆这种还没开始干活就先考虑质量和深度的态度，恰恰说明他是真的想把这个事情做好。
“林，时间不是问题，质量才是最重要的。”
汉斯站起身来，朝林帆伸出了手：“那么，合作愉快？”
林帆也站了起来，握住了汉斯的手，语气平静而坚定：“合作愉快。”
格哈德坐在旁边，看着两人握手，犹豫了一下，也站了起来，朝林帆伸出了他那只还沾着油污的手：“林先生，刚才的事，我再次向您道歉，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
林帆握住格哈德的手，笑了笑：“格哈德先生，您太客气了，往后我还要经常下车间向您请教，到时候您别嫌我碍事就行。”
格哈德被林帆这句话逗得咧嘴一笑，用力握了握林帆的手：“您随时来，我亲自带您看。”
三个人又聊了几句细节上的事情，主要是关于资料交接和林帆进入车间的权限问题，汉斯当场就拍了板，让秘书去办一张临时的出入证，从明天开始林帆就可以自由进出魔都工厂的任何区域。
“林，你需要什么资料，直接跟格哈德要就行了，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汉斯说完这话，又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对了，车间里有些设备涉及到我们总部的核心技术专利，这部分资料暂时不能对外开放，不过生产流程和管理层面的东西，你可以全部调阅。”
“明白，汉斯先生，该保密的我绝对不会越界。”
林帆点了点头，他心里很清楚汉斯这句话的意思，信任归信任，边界归边界，德国人做事就是这个风格，把丑话说在前面，反而比什么都不说要让人踏实。
从汉斯办事处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林帆骑着自行车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灌进衬衫领口里，带着一股子深秋特有的凉意，但他心里头是热的。
管理诊断这个项目，对他来说意义远不止一笔咨询费那么简单，这是他第一次以专业身份深度介入一家外资企业的运营体系，如果做得好，这份诊断报告本身就是一张名片，以后他再去接触其他外资企业，就不需要从零开始证明自己了，汉斯公司的案例就是最好的背书。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下最紧要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把这次诊断做扎实，做到让汉斯和格哈德心服口服，做到让他们离不开他。
第二天一大早，林帆就到了工厂。
汉斯的魔都工厂坐落在浦西的一片老工业区里，占地面积不算大，但厂房规整，设备崭新，一看就知道投了不少钱，门口的保安见林帆拿着临时出入证，验了一下就放行了。
格哈德已经在车间入口等着他了。
“林先生，早。”
格哈德今天的态度比昨天好了太多，虽然脸上还是那副板板正正的表情，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昨天那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格哈德先生，早上好。”
林帆跟他握了握手，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今天想先在车间里转一圈，不看设备，不看产品，就看人，可以吗？”
格哈德愣了一下：“看人？”
“对，看人。”
林帆笑了笑，解释道：“设备和产品的问题，看文件就能看出来，但人的问题，必须到现场才能感受到，一个工厂运转得好不好，归根结底还是要看人，人的状态对了，设备利用率和产品质量自然就上去了，人的状态不对，再好的设备也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