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别搞啊,哥
说实话,也就心里空想一下罢了。
这种主动凑上门的美人,看着诱人实则藏着大坑,陆峰可不敢随便沾。
他抬眼锁定秦文简,开门见山不再绕圈子:“行了,咱们没必要打哑谜,直说吧,秦公子特意寻我,到底有什么事?”
他心里暗自吐槽,明明早就看穿对方是女儿身,再想把她当成男子相待,实在别扭得很。
“三日之后,范老先生会在东虞使馆设宴。”
秦文简淡淡扫了陆峰一眼,缓缓开口,“我希望当日能在宴席上见到你。”
陆峰眼眸微微一凝,似笑非笑:“怎么,上次比试输得不甘心,打算借着宴会找回场子?”
秦文简一声冷嗤,上下打量着他:“怎么,莫非你怕了?”
“怕?开什么玩笑,小爷字典里压根没这个字!”
陆峰双臂环胸,脊背一挺,紧跟着话锋一转,“不过我得跟你提一句,单纯赴宴无所谓。可要是背地里藏别的算计,劝你们趁早打消念头。”
“这话算是卖你个人情,感念方才你出手救我。”
听完这番话,秦文简深深看了陆峰一眼,冷笑一声转身动身:“放心,只是寻常宴席而已。”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陆峰轻轻摇了摇头。
普通宴会?鬼才信这套说辞!
“可千万别暗地里搞小动作啊,我身上这伤还没养好呢。”
他低头瞅了瞅还隐隐作痛的臀伤,暗自头疼,“真要是闹出乱子,那位狗皇帝十有八九又要把我推出去顶在前头扛雷。”
“我就是个混日子的纨绔,又不是钢筋铁骨的超人!”
一旁的无邪侧目看向陆峰,平静出声:“要不要,我去杀了他?”
“杀谁?”
陆峰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指向何人。
“元康帝。”
这话一出,陆峰吓得猛地一蹿,快步上前捂住无邪的嘴。
“我的哥,你比我还敢瞎折腾!咱们说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这种要命的想法千万别往外说!”
“这话一旦传出去,你我二人都必死无疑!”
陆峰心头狂跳,好家伙,刺杀皇帝?亏他想得出来!
他压根没打算谋反,犯不着干这种灭门大祸。虽说元康帝总爱挖坑拿捏他,但客观来讲,待他并不算差。
“记住,以后绝不能再提这种话……罢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有些道理得跟你掰扯清楚。”
陆峰心里清楚,这人认死理,必须趁早给他捋明白。
方才无邪说要弑君的时候,神色毫无玩笑之意,只要陆峰点头,他当真会动手。
他手中利刃只斩该杀之人,在无邪眼里,大夏如今诸多弊病,根源都算在元康帝头上。
再这么下去,指不定哪天就闯出弥天大祸,必须提前防住。
“你跟着我,和往日在江湖独行完全是两码事。”
“入了朝堂的圈子,不能再凭着一己好恶随便取人性命,一旦乱来,天下都会动荡。”
“我说带你一同铲除奸佞,不是瞧见谁有罪,直接一刀了结。得依规矩,靠着大夏律法,除掉那些罪无可赦之徒。”
陆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语气郑重:“你陆峰的兄弟,不是我用来扫清障碍的一把刀子。”
“倘若我收留你,只为借你的手除掉对手,那我和天星楼那群人,又有什么两样?”
无邪眉头微蹙,静静注视着陆峰。
长久以来,天星楼只教他杀人技法,钻研怎么最快除掉目标,从来没人跟他讲过这些人情道义。
这番话语落在耳中,让他觉得格外新鲜。
瞧见无邪一脸茫然,陆峰挠了挠头,意识到自己讲得太复杂,对方一时消化不了。
他稍作思索,换了通俗直白的说法:
“简单跟你讲明白,在江湖里,手里的剑就是你的道理。”
“遇上穷凶极恶之徒,凭剑惩恶,便是正道。”
陆峰抬手指向皇宫的方向,继续说道,“可身在朝堂,这柄剑的用处,是当你想讲道理时,让旁人愿意静下心听。”
“它是威慑,是守护律法、守住公道的利器。”
“律法允可之时,方能拔剑出手,听懂没?”
无邪安静思索片刻,开口问道:“我很愚钝?”
“我怕你太过执拗!”
陆峰无奈叹气,“你连当朝帝王都敢动念头,往后京都藏着无数暗流、数不清的阴谋,一桩桩都会慢慢浮出来。”
“万一被有心人蛊惑拿捏,后果不堪设想。”
“我好不容易把你从天星楼拉出来,可不想最后被逼得和你对立。”
“既然摆脱了天星楼的掌控,就好好活下去,好好感受人间烟火,别一辈子只为杀戮而活。”
陆峰暗自感慨,还是后世的体系舒服,一套完整律法约束所有人,不分江湖朝堂。
可这个时代不一样,江湖自成一套规矩,朝廷很难深度管束。
无邪是他费尽心思争取来的人,看着心思纯粹,没什么弯弯绕绕。
如今一头扎进朝堂这盘尔虞我诈的棋局里,稍有不慎就会踩大坑。
听完一席话,无邪冰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柔和。
这些道理他心里隐约有数,陆峰最后那句叮嘱,更是戳中他心底。
若是没把他当成心腹,根本不会冒着风险说这些真心话。
这种被人真心相待的滋味,着实不错。
他凝视陆峰片刻,缓缓开口:“你不是已经替我取新名字了?”
“嗯?什么?”
这跳转来得突然,陆峰一时间没跟上思路。
“无邪,这名字挺好。”
无邪唇角极淡地扬了一下,“往后,我便叫这个。”
无邪?
陆峰心里暗自苦笑,说实话,原本他想叫“天真”,毕竟这人实在好哄。
可转念一想,怕对方听完直接拔剑跟他翻脸,才改口选了无邪。
“行,往后你就叫无邪,做我的贴身护卫。”
陆峰把手枕在脑后,迈步往前走,心里美滋滋的。
这一番开导还算管用,至少无邪身上那股刺骨杀气淡下去不少,是真听进去了。
“对了无邪,你一身本事这么厉害,能不能教教我?”
陆峰半路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立在身后、怀抱长剑的无邪。
无邪斜睨他一眼,心底暗自吐槽:刚还劝我别一心好杀,转头就想学本事?嘴上淡淡回话:“都是搏命杀招,你心性太软,学不成。”
陆峰琢磨一下也认可,无邪自小在天星楼受训,所学全是搏杀术,确实不适合自己。
“杀人武功不学也罢,轻功总能教教吧?”
陆峰满眼期待,早就眼馋身法轻功了。
自打见过秦文简、无邪轻盈飘逸的身手,想学的念头就压不住。
听见这话,无邪上前一步,抬手快速在他周身探查一遍。
陆峰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整懵,哭笑不得:“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别上手乱摸啊,这街上人来人往的!”
“你的先天根骨先天有缺损。”
无邪一点情面不留,直言道,“就算练轻功,上限也就二流水准。”
陆峰当场愣住,心里嘀咕:当初收留他是不是欠考虑?这人属实毒舌,实话张口就来,对自家主子就不能委婉点?
“说不定你看走眼了?没准我是万年一遇的练武奇才呢?”
陆峰不服气,他可是穿越过来的,按常理不该是这种剧本啊!
无邪轻轻皱眉:“早年你的根骨被外力震碎过,能活到如今已是万幸。”
这话像惊雷砸在陆峰头上。
啥情况?前身根骨遭人废掉?
他接收的记忆里,压根没有这段往事!
“无邪,你会不会看差了?”
陆峰脸上笑意一扫而空,神色凝重。
要是无邪没判断错,前身身上,还藏着一桩他不知情的旧事。
“伤势看似愈合,可骨骼裂痕仍在,至少是十几年前留下的旧伤。”
无邪眉头紧锁,察觉到事情不简单。
多半是幼年根骨天赋太高,遭人暗中下手损毁。
大家族里头,这种阴私勾当并不少见。
陆峰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十几年前?那前身当年不过几岁,没相关记忆也正常。
根骨被毁,身子底子受损,也难怪从前会成一副纨绔混子模样。
“无邪,那我现在会不会还有隐患?”
陆峰咽了口唾沫,心底不由得发怵。
如今占着这具身子的是他,前身埋下的暗伤风险,到头来得由他扛。
真是倒了血霉!天天被元康帝算计就算了,身体还藏着旧隐患,这穿越体验也太糟心。
“不好说。”
无邪轻轻摇头,他并非医者,没法下定论。
“啧,看来得找机会问问陆骁,把这事查清楚。”
陆峰看向无邪,咬了咬牙,“二流就二流,能练就行。要是身子真藏隐患……那小爷干脆当个采花大盗快活一把!”
无邪嘴角微微抽动,下意识把怀中长剑抱紧几分。
你敢真这么干,我的剑第一个不答应。
“少爷!”
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唤声。
陆峰抬眼望去,一辆双辕马车缓缓驶来,青衣小丫头站在车头,使劲朝他挥手。
马车身后,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全是披甲兵士。
铁戟寒光闪闪,甲片碰撞的脆响随风传过来,层层叠叠,如同低沉滚雷,肃杀气势扑面而来。
“我的乖乖!陆骁这是打算带兵把京都搅个天翻地覆?”
陆峰望着这支队伍直接看呆。
自家老爹早就被解除京畿要职,赋闲在家,居然还能调动兵马入城?
就不怕朝堂那群文官轮番上奏弹劾?
不多时,马车停在他身前。
青衣一跃而下,红着眼眶直接扑到陆峰怀中。
“少爷!您有没有受伤?”
“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京都动手袭击您?简直活腻了!”
看着小姑娘又急又怒的模样,陆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略感尴尬,方才偷袭自己的人,此刻就站在身旁。
只要无邪拔剑,他俩瞬间就要遭殃。
“没事,危机已经化解了。”
陆峰侧头指了指身边人,“这位是无邪,本事极强,方才是他救了我,往后跟着我,做我的护卫。”
“对了,老爹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他不是已经卸职在家了?”
顾枫迈步上前,拱手行礼:“回小公爷,我等入城,是为立威。”
陆峰微微一怔,立威?威慑谁?
不等他细想,顾枫后退半步,单膝跪地高声禀道:“黑甲军前军先锋顾枫,率先锋营,参见少帅!”
“参见少帅!”
紧随其后,所有黑甲将士齐齐单膝下跪,长枪拄地,齐声呼喝。
声浪轰鸣,震得周遭空气都跟着震颤。
陆峰看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这排面实在炸裂!
他瞬间明白,陆骁调兵入城示威,就是昭告整个京都:陆峰是他陆骁的儿子,谁敢动手加害,就得扛住他的怒火。
就算闲居在家又如何?
只要他一声令下,黑甲军依旧听他调遣!
这便是陆骁的底气,这便是他的霸道!
目睹这一幕,陆峰浑身热血翻涌。
原来自己不是孤身一人,身后站着千军万马,先前的底气不全是嘴上吹牛!
今日他侥幸无事,陆骁只用兵马震慑警告。
倘若他真遭遇不测,这位老爹真敢豁出去动手。
外界喊他陆泼皮,一点都不冤枉,行事向来不讲那些虚礼。
只是有件事他百思不解:陆骁这般张扬拥兵,元康帝为何一直包容?
历来帝王,最忌惮手握重兵的大将,元康帝怎么愿意放权给他?
想不通,索性不再费神琢磨。
眼下这种场面,压根不适合深究朝堂权衡。
黑甲军,是京畿驻防部队里战力顶尖的一支,更是陆骁一手打造的心腹私兵。
能短时间调这支队伍入城,只为给儿子撑场面,不是来和谁讲道理的。
陆峰心里不免惋惜,要是刺杀发生时黑甲军及时赶到,那装起逼来才叫痛快,现在只能过过眼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