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江海听完两人的话，沉默片刻后发问。
这话让车内空气瞬间陷入安静。
叶凛闭上眼睛，将自己代入林圆圆。
把作案后可能去的地点，都想了一遍。
最后，脑子里出现个地方。
叶凛正要说话，梅姨的脑袋从车窗外探进来。
“警察同志，我打完电话可以上楼了。”
突然响起的大嗓门，把正在认真复盘的三人吓了一跳。
陆瑶瑶拍了拍胸口，“哎呀我的天。”
“梅姨，你吼的这嗓子也太突然了。”
三人看梅姨忙完，纷纷下了车。
梅姨乐着笑出声，“你这姑娘，胆子咋那么小呢。”
“和圆圆一样。”
“我中午来给兆龙送饭，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
“圆圆就催着我赶紧回去，说感觉家里有人，害怕。”
“这大白天的，哪有坏人敢这么明目张胆。”
三人刚才已经分析过一轮，现在听到梅姨的话。
脑子里对林圆圆的病态占有欲，有了更新一层的认识。
叶凛想到什么，好奇问道。
“圆圆在家不是没什么事干嘛，她怎么不跟着一起来送饭啊？”
梅姨：“圆圆下午要去学画画。”
“兆龙前两个月给她报的班，让她好好学。”
“还开玩笑说这多少也算门手艺，哪怕有天流落街头，她也饿不死。”
说到这里，梅姨笑了笑。
“还别说，以前我老觉得兆龙就是还没长大的叛逆少年。”
“都开始知道为别人做打算了，他对圆圆的这份心真是没得说。”
叶凛想起刚才去林圆圆房间的时候，确实有看到她房门后有个黑色的布袋。
四四方方的，那形状确实有点像画板。
“那怎么没在家里看到画架啊？”
“课堂上学完，课后的练习也是挺重要的。”
梅姨回道：“有画架的。”
“兆龙住院的第二天，我打扫家里的时候，就发现那个架子就不见了。”
“我问圆圆，她说坏了，扔了。”
梅姨给的信息，其实都很碎。
因为她本人并不觉得有问题。
所以在表述的时候，就当一件普通的事情来八卦。
绘声绘色的讲述，一不小心就把听众的思绪带跑偏了。
他们没跑偏，纯粹是职业素养过硬。
叶凛在脑子里把梅姨说的这些碎片信息，直接提取出关键词。
把林圆圆和蒋兆龙，以及张楚月之间的关系，大概捋了一下。
很快，几人就跟着梅姨去到骨科的住院部。
蒋兆龙住的是单人间。
几人进去的时候，蒋兆龙正用平板在看英语电影。
病床被人摇到75度。
他半躺在床上，打了石膏的腿被吊着。
平板放在病床的小桌板上。
他听到门口传来动静，抬头看过去。
看到梅姨后面还跟着几个陌生面孔，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梅姨，这三位是？”
梅姨连忙给蒋兆龙介绍，“兆龙，这三位是江宁分局的警察。”
叶凛拿出证件，举到蒋兆龙面前。
“警察，你是英华高三十班蒋兆龙吗？”
蒋兆龙愣着点了点头，“我是。”
叶凛突然闻到股异味，他耸了耸鼻尖。
因为身体被系统强化过，他闻到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陆瑶瑶察觉到叶凛的异样，用手臂轻轻碰了他一下。
“怎么了？”
叶凛回过神，摇了下头，继续道。
“英华高中的张楚月老师，在昨晚被人杀害。”
“我们来找你，是想一些关于她的情况。”
叶凛没有任何前摇，直接把张楚月的死讯告诉蒋兆龙。
蒋兆龙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他不敢置信地问道。
“张老师，死了？！”
叶凛点头，他趁着蒋兆龙缓神的间隙，瞥了眼平板上的画面。
全英字幕的英语电影。
这是真用来磨耳朵，学习看的。
可见蒋兆龙想要过级留学的决心。
叶凛挑了挑眉，更加相信自己心里对整个案件的判断。
梅姨看没自己什么事，便将保温桶放到病床旁边的柜子上。
又提起旁边两个空的保温桶，那是昨晚她送来的晚饭。
“兆龙，午饭我放在这了。”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蒋兆龙回过神，点了点头。
“你先回去吧。”
“这几天我不在家，你帮我多留意圆圆的状态。”
“有什么不对劲的，第一时间通知我！”
蒋兆龙不放心地叮嘱着。
梅姨应了声，“诶，你放心，我看着呢。”
说着，她和叶凛几人也打了声招呼，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叶凛看着蒋兆龙的举动，心头微动。
这保护者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蒋兆龙比林圆圆年纪大呢。
陆瑶瑶：“蒋兆龙同学，听说张楚月在暑假期间，多次找过你。”
蒋兆龙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轻点了下头。
“对。”
“张老师责任心强，她接手高三后就马上来找到我。”
“她是劝我考级出国留学。”
“我被她说动，决定出国。”
“后来，她看我基础实在差，暑假期间每周的工作日都会抽半天来给我补课。”
叶凛：“张楚月是用林圆圆说动你的吧。”
蒋兆龙瞪大眼睛，露出惊讶的神色，“你怎么知道？”
“是圆圆……”
叶凛：“她不知道，是我猜的。”
陆瑶瑶和王江海听着两人的对话，感觉像是猜哑谜。
什么知道不知道的。
叶凛这是悄咪咪地又有了什么新发现！
叶凛：“那开学之后呢？”
蒋兆龙：“每周一三五晚上下晚自习后，她去我家帮我补一小时的课。”
叶凛：“昨晚九点之后，你一直在医院？”
蒋兆龙无奈地指了下自己的石膏腿，“就我这情况，我想出去也不行啊。”
叶凛顺着话题，不经意地问道：“有人来看过你吗？”
蒋兆龙看了眼梅姨，猜测道：“你们已经去过我家了吧？”
“圆圆昨晚来看过我。”
叶凛：“几点？”
蒋兆龙回忆了下，“好像是九点多。”
“反正十点钟还不到。”
“一直待到晚上十一点，到了医院规定离开的探视时间，她才离开。”
蒋兆龙听到叶凛的问话，只当是警方要自己出示不在场证明。
压根没想到叶凛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还关心地问道：“张老师……是在九点遇害的？”
叶凛点头，“是的。”
“昨晚林圆圆为什么突然那么晚过来？”
“我看你们那边的路灯不多，还挺黑的，她一个女孩子那么晚怎么回去啊。”
蒋兆龙也露出不解的神色，“我也纳闷。”
“我催了她好几遍，她都不肯走。”
“后来我看确实太晚了，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
“我说让护士加个陪床，让她在这休息，她又闹着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