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马车跟着那只雪白的小狐狸,一直走到了树林的最深处。

就见一整块像小山一样大的黑石头挡在前面。石头下面,压着一间破旧的房子。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袍子。

我原本以为,能住在这种邪门地方的“老毒物”,肯定是个长得很吓人的老头。

可等那人走近了,我才发现,她竟然是个女人。

而且她长得一点也不吓人,甚至可以说是太普通了,就像渔村里最常见的那些干农活的妇人一样,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她站定脚步,看着站在马车旁的娘亲。娘亲也看着她。两个人谁也没有先开口,就这么互相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黑袍女人突然笑了一下。

“十多年了,你居然还没死。”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不仅没死,还生了这么大个小崽子。”

这几天,娘亲那张一直清冷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开心笑容,

“进去说吧。”

铁牛和铁蛋哥留在了马车旁,娘亲牵着我的手,跟着那个女人走进了房子。

屋子里很暗,到处都是瓶瓶罐罐,还有一股很浓的草药味。

“说吧,来找我干什么?”女人拉过两把破木椅子,自己坐下了一把。

娘亲坐下后,伸手指了指门外:

“外头那个半大小子,中了妖毒。来找你看看。”

娘亲把怎么发现铁蛋哥中妖毒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女人顺着窗户缝看了一眼外面的铁蛋哥,微微皱了眉说道:“那颗妖丹在哪?”

娘亲没说话。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我看到娘亲的胸口微微起伏,紧接着,她张开嘴,吐出了一颗散发着红光的珠子。

珠子落在娘亲手上,骨碌碌转着,上面还沾着娘亲的口水。

女人盯着那颗珠子,又猛地抬头看向娘亲:

“你把它吞进了丹田?借这股妖力,去压你体内的妖毒,所以你的境界才恢复了些?”

“嗯。”娘亲点了点头,回应了一声。

见娘亲点头,女人说道:

“你还是像当年一样聪明,也是真不要命。”

说完,她伸出手,从娘亲手上把妖丹拿了起来。

“你这珠子…妖力散了大半,但这股气息纯粹到了极点,根本不是普通的三品大妖能有的。”

女人盯着妖丹看了很久,才把它放回娘亲手中,然后,她转头看向我:

“小崽子,去叫外头那个小子进来。”

“哦。”

我哦了一声,往外面走,等我刚出门就听到娘亲和女人小声的嘀咕了几句,我也没在意,

“铁蛋哥,你来一下。”

“哎。”

车旁的铁蛋哥应了一声,便走了过来,等铁蛋哥和我一起回到屋里,女人对铁蛋哥说:

“脱了上衣。”

铁蛋哥一愣,他看向娘娘亲,见娘亲点点头,铁蛋哥这才把身上那件衣服脱了下来。

衣服刚一离手,“咚”的一声闷响,砸在木地板上,把几块木板直接砸裂了。

女人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了看地上的衣服,又看了看铁蛋哥那一身不太壮的身板。

不过,她没说话,而是从怀里摸出一根很长的纯黑长针,走向铁蛋哥,速度极快的扎进了铁蛋哥小腹的位置。

这给铁蛋哥吓了一条,赶紧向后,不过女人并未理他,而是看着手中的黑色针尖,那纯黑的针尖,此时,竟然变成了一种奇怪的粉绿色。

女人盯着针尖,眉头皱着:

“妖毒…还有浓郁的草木精气…”

她转头问铁蛋哥:

“小子,你平时身体有什么感觉?有什么变化?”

铁蛋哥挠了挠头:

“嗯…没什么变化。就是力气越来越大,干力气活也不怕累,睡一觉就好了。”

我站在娘亲旁边,听着铁蛋哥的话,忍不住大声插了一句嘴:

“才不是呢!铁蛋哥妖毒发作的时候,鸡鸡就会变得很大,而且还是紫色的!”

屋子里一下安静了。

铁蛋哥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女人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娘亲。

娘亲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很快女人一脸复杂的大笑起来,然后看着铁蛋哥慢慢说道:

“哈哈哈…你当初,是把这颗妖丹贴身揣在兜里了吧?妖族本就重欲,这妖丹里藏着最纯粹的欲念,毒火顺着下腹的经脉走,自然会这样。”

娘亲听完,看着女人,问道:“有办法解吗?”

女人摇了摇头:

“这妖毒太纯粹了,目前我也没有任何法子。唯一的续命之法,就是你现在用的同源之法。只能靠你,定期帮他把毒火排出来。

”

说完,女人突然挑了挑眉毛,嘴角带着一丝奇怪的笑意,看着娘亲:

“不过,这小子现在练就了这一身妖毒横练的筋骨,…也不算坏事吧?”

娘亲那张白净的脸瞬间红了一下,但很快又沉了下来,冷冷地白了女人一眼。

女人不在笑了,脸色变得认真起来:

“真想彻底根除,或许得去一趟京都,找‘司天监’。长城外头那些蛮兵,都是他们搞出来的。他们手里,或许有克制这种东西的法子。”

娘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女人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而且,这几年我在这荒原上调查,发现天地灵气越来越稀薄,有灵脉的人也越来越少……这些事,似乎都和京城‘那位’脱不了干系。你们若去京都,千万当心。”

女人说完那句话后,就没有再开口了。屋子里变得很安静。

娘亲坐在木椅子上,那颗散发着红光的珠子,还在她的手心里。

我靠在娘亲腿边,看到那只原本趴在桌子底下的小狐狸,突然站了起来。

它浑身的白毛全都炸开了,像个刺猬一样,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声叫唤,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窗外。

女人顺着小狐狸的目光看过去,又转过头,看向娘亲的手心,脸色猛地变了,

“你把它拿出来多久了?”她的声音又急又尖。

娘亲没说话,只是看着手里的珠子。

“快咽下去!它里面的妖气对外面那些没脑子的畜生来说,就像是饿了十天的狼闻到了带血的肉!你把它拿在手里这么半天,外头…”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

门外突然传来铁牛的一声暴吼。

“滚开!”

紧接着,是砍刀重重剁进骨头里的“咔嚓”声,还有什么东西被砸在墙壁上的闷响。

娘亲没有迟疑,一抬手,将那颗珠子重新丢进嘴里,“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而女人则咬着牙,从地上捡起两个黑乎乎的陶罐子。

“砰!”

木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得粉碎。木头茬子飞了一屋子。

我看到门外黑压压的一片。

全都是眼睛。

绿色的、红色的、黄色的眼睛,密密麻麻地挤在那块巨大的黑石头外面。

铁牛浑身是血地退到了门口,他手里那把宽背砍刀的刀刃都已经卷了。

“夫人!外头全都是妖兽!把这破屋子围死了!”铁牛粗着嗓子喊。

女人没说话,她快步走到门口,抡起手里的两个黑陶罐,用力砸在门外的空地上。

“啪啦!”

罐子碎了。里面腾起一股浓浓的绿色烟雾,瞬间在门口散开。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长满黑鳞片的狼兽,刚一碰到那绿烟,身上的皮肉就像是被火烧化的蜡烛一样,冒着白泡烂了下去。

它们倒在地上,连骨头都化成了黑水。

后面的妖兽闻到这股味道,往后退了一些。

但仅仅退了几步,它们又死死盯着屋里,喉咙里发出贪婪的低吼。它们在等绿烟散去。

“这毒烟挡不住多久。”女人转头看着娘亲,“必须冲出去!”

娘亲一把将我抱了起来,

“铁牛,前面开路。铁蛋,护着车。”

“好…”铁牛看着外面那群妖兽,咽了口唾沫,“跟紧俺!”

绿烟刚散开一点缝隙。铁牛大吼一声,冲了出去。

砍刀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呼啸声。最前面挡路的三四只妖兽,直接被他连骨头带肉劈成了两半。

铁蛋哥紧紧跟在铁牛身侧,手里的柴刀不断地挥舞,把那些试图从旁边扑过来的妖兽砍翻。

娘亲单手抱着我,跟在他们后面走出了木屋。

那个女人没有跟出来。

我趴在娘亲的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

女人站在破屋子的门口,手里又拿起了几个黑罐子。

“快走!”女人冲着娘亲喊了一声,然后把手里的罐子砸向了从后面包抄过来的妖兽群。

很快,我们冲到了马车跟前。

可那匹拉车的马,已经躺在那里不动了。它的肚子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肠子流了一地,几只妖兽正在低头啃咬着它的肉。

铁蛋哥冲上去,一柴刀劈碎了一只妖兽的脑袋。

没有马了。

铁牛瞪着眼睛,急得大骂:“这他娘的怎么走!”

铁蛋哥没说话。

他把柴刀咬在嘴里,走到马车前面。

他伸手抓住了原本套在马身上的那根粗大的皮拉套,用力往自己肩膀上一套。

“我来拉!”铁蛋哥含着柴刀,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娘亲抱着我,直接跳进了车厢里。

铁牛愣了一下,随后大声吼道:“好小子!俺在旁边护着,你只管

往前跑!”

铁牛一刀砍翻一只扑过来的妖兽,挡在马车左侧。

铁蛋哥双手死死攥住皮拉套,身子猛地往前一倾。

“起!”

他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了起来。

脚下的白骨被踩得粉碎。

马车“咕噜”一声被他拉动了。

我坐在车厢里,顺着窗户往外看。铁牛手里的砍刀上下翻飞,血肉像雨点一样溅在马车的窗棱上。

铁蛋哥拉着马车,跑得一点也不比那匹马慢。他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发出“咚”的闷响。

很快,我看到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从树上倒吊下来,两根像长矛一样的前腿直直地刺向拉车的铁蛋哥。

铁蛋哥没有躲。因为他一躲,马车就会停。

就在那蜘蛛的腿快要扎到铁蛋哥的脖子时。

车厢里,娘亲冲着窗外弹了一下手指。

“嗖。”

淡粉色的气,发出细微的破空声。

那只像房子一样大的蜘蛛,脑袋中间突然多了一个透明的血窟窿。

它那庞大的身子瞬间停住了,直直地从半空中砸了下来,“轰”的一声砸在马车后面的白骨堆里。

铁牛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一眼,又赶紧挥刀继续往前砍。

马车在这片漆黑的树林里横冲直撞。

“咔嚓、咔嚓…”

车轮不停地压碎地上的骨头。

铁蛋哥拉着马车,撞断了好几棵漆黑的树。

那些原本要扑上来的妖兽,被这辆横冲直撞的马车撞飞出去了十几个。

不知道跑了多久。

周围那些漆黑的树干突然消失了。

我们冲出了葬骨林,重新回到大荒原上。

但那些妖兽没有停下。

它们从树林里追了出来,在荒原上紧紧跟在马车后面,黑压压的一大片,甩都甩不掉。

天,开始慢慢黑了。

荒原上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色罩住了。风顺着车窗的缝隙灌进来,吹在脸上凉凉的。

我缩在娘亲的怀里。娘亲的身上很烫,隔着衣服都像是一个火炉子。她的脸很红,眉头一直紧紧皱着,一只手捂着小腹的位置。

我知道,她刚吞下那颗珠子,身体里肯定很难受。

“娘…”我小声叫她。

娘亲没有低头看我,她闭着眼睛,眉头紧紧皱着。

外面的路越来越颠簸。铁牛的砍刀声变得慢了许多。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铁蛋哥拉着马车,还在跑。

跟在后面的妖兽已经少了一些,但那些体型不大、跑得极快的野兽还死死咬在后面。

有好几次,一只长着四张嘴的怪狗都已经咬到了马车的后车轮,铁牛回身一刀砍掉了它半个脑袋,才把它踹下去。

“呼…哧…呼…哧…”

铁蛋哥的呼吸声,隔着车帘传了进来。

车厢里,娘亲的呼吸也变得很重。

她身上那一层粉色的气,比以前任何时候闪现得都要浓。

“鹭儿,坐好。”

突然,娘亲睁开眼,把我轻轻放在坐垫上。随后她起身,朝着车门走去。

“娘……”我看着娘亲的背影,着急地喊了一声。

娘亲伸手在耳朵上的坠子上摸了一下,轻声说了一句:

“一会儿就没事了。”娘亲掀开车帘,脚尖在车辕上轻轻点了一下,便飞了出去。

黑漆漆的夜空,被娘亲身上白中带粉的气照的明亮,她左手持着剑鞘,右手握住了剑柄,悬在半空中。

随着长剑慢慢的出鞘,剑鞘中飘出了无数片粉色的花瓣,飘散在娘亲周围,

当长剑完全拔出后,娘亲看着底下那群黑压压的妖兽,长剑挥下的同时,口中轻声吟道:

“桃-花-落!”

漫天的粉色花瓣,像下雪一样,落了下去。

花瓣落在那些妖兽身上。没有砍进肉骨的声音,也没有血飞出来。

但在花瓣碰触到它们的瞬间,那群追着我们的妖兽,就像是被抽空了骨头,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随后,外头一点声音也没了。

拉着马车的铁蛋哥也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看着后面倒了一地的妖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嘴里咬着的那把柴刀差点掉了下来。

护在旁边的铁牛也愣住了。

他瞪圆了眼睛,看着地上一大片死透的怪物,咽了一口唾沫,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车窗外,那片白中带粉的光慢慢散去了。

娘亲从空中落了下来,脚尖轻轻踩在车辕上,掀开车帘,钻进了车厢里,来到了我身边。

一靠近,我就感觉到,娘亲身上那股火炉一样的热气,比刚才更烫了。

还没等我说话,娘亲突然伸出双手,一把将我搂了过去。

她把我抱起来,

直接让我坐在了她的腿上。

我的后背紧紧靠在了她胸口的软肉上。那里又软又烫。

然后,娘亲的一只手环着我的腰,那只平时会放在我小肚子上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慢慢地往下滑,居然放到了我小鸡鸡的位置上。

隔着我的裤子,不轻不重地抚摸着。

“别停,继续走。咱俩一起拉。”外面的铁牛回过神来说。

紧接着,马车又“咕噜咕噜”地动了起来。

车帘的缝隙吹进凉风,但身后,娘亲一口接一口地热气喷在我的脖颈上,有些发痒,

我扭了扭身子,奇怪地小声叫了她一句:

“娘……”

“别动。”

娘亲的声音很轻,听起来还带着点颤抖。

说话间,娘亲把我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一些,而那只抚摸我小鸡鸡的手,也停了下来,

它动作向上,把我的衣服撩起,然后手掌向下,伸进了我的裤子里,

“让娘…摸摸。”

娘亲下巴蹭着我的头顶,声音软软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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