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老先生的住處一段路之後,他們依然沒有見到九號的人影,正覺得奇怪時,熟悉的麵包車從道路的另一頭行駛過來,在他們身邊停下。
車窗降下,駕駛座的陶德探出頭來。
「你們怎麼在這兒?」
時澈不打算提和白研吵了一架的事,只道:「整個下午都沒見企鵝小子,所以就出來找他了。」
「阿九?」陶德想了想,「我在這條路上試車,也沒看見他,他應該沒往這個方向。」
「奇怪,那小子到底跑去哪?」天都快黑了,時澈不禁擔憂。
「先上車吧,我載你們回去,或許阿九已經自行回去了也說不定。」陶德提議。
三人同意,上了車。
時澈還是不死心,把車窗打開往外探,希望可以找到九號,但隨著天色越來越暗,沒有路燈的道路陷入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突然間,坐在他身邊的三橋把手搭上他的肩,時澈明白這是有事喊他的意思,他一轉過頭,便見三橋的目光盯著前座的後視鏡,眼神帶著幾分戒備。
時澈也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電子後視鏡顯示車子後方的影像,起初時澈沒從一片黑暗裡看出什麼端倪,然而下秒鐘,卻閃過一瞬紅光。
直覺讓時澈預感不妙,他猛地轉頭看向後方,漠南也注意到他突如其來的舉動。
「怎麼了?」
後座三人一同盯著車後方。
漆黑之中,亮起一個又一個紅點。
身為前工程局長的漠南,一眼就認出來那些紅點是什麼。
「不是吧......」他瞬間冒汗,墨鏡滑到鼻尖。
這數量,起碼有十架以上。
時澈把頭轉回來,往前座傾身,「大叔,後方有一批巡警來襲!」
陶德瞥了後視鏡一眼,「那個什麼特別條約的失效速度還真快。」
語落,他馬上踩滿油門,全力往前衝刺。
幸好他今天才剛把車子整修一頓,看來是派上用場了。
那些巡警追了上來。
漠南著急問:「現在該怎麼辦?」
時澈沒辦法馬上想出什麼好辦法,但有一點他可以確定。
「我們不能回老先生家,得把它們引開才行。」
陶德點頭,同意這個做法,「前面有個岔路,我會走另一條。」
巡警追不上經過改造的麵包車,他們很快來到岔路,陶德選擇了遠離老先生家的那條行進。
然而,巡警竟沒有跟上。
「這是怎麼回事?」漠南傻眼地看著那些巡警無視他們,逕自走了另一條路。
「他們的目標不是我們......」時澈心裡有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大叔,回頭!」
在他開口之前,陶德已急踩煞車,甩尾拐了個大彎迴轉。
這回,得換他們追上去了。
***
走回老先生家的路途中,九號與喬安一邊聊天。
「所以你和白研吵架了?」喬安問,因為九號向她說了今天早上所發生的事。
「並不是吵架。」九號面露糾結,自責道:「是我什麼忙都幫不上。」
「不要怪自己,你一定比任何人都還想找回自己的記憶。」喬安語氣暖暖的。
女孩的安慰讓九號感到窩心,他往前看,發現他們已經快要走出樹林。
天色已暗,但屋子周遭的果菜園都有架設照明燈,因此不怕找不到路。
九號指著前方林子外頭明亮的燈火,告訴喬安:「我們住的地方就快到了。」
要繼續往前走時,喬安卻拉了拉九號的衣服,轉頭往後方看。
「這隻狗一直跟著我們......」她從剛才就發現,本來以為牠一會兒就會走開,沒想這都跟到人家家門口了。
九號也覺得困惑,歪頭看著大狗,「難道是肚子餓了嗎?」
「嗷嗷。」大狗低沈的吠叫兩聲,好像是在否認。
兩人不知該如何是好,突然間,大狗轉過頭,往林子深處看去。
牠瞇起眼,發出透露敵意的低鳴。
九號與喬安覺得奇怪,也朝林子深處看了看,但光線不足,能見度有限。
沒想就在下一刻,一個紅點在樹林深處出現,沒給他們反應時間,直接從一片漆黑中衝出來。
兩人看見向他們飛過來的巡警,嚇得連忙往後退,這時,大狗猛地一躍撲過去,一口咬住巡警的主體,將它從空中拽下來。
大狗兇狠地用尖銳的獠牙毀壞機身,把巡警咬得稀巴爛。
九號愣在原地。
這孩子牙齒難道是鋼鐵做的?
「阿九,你看......」喬安揪著九號的衣角,用微微顫抖的手指著前方。
九號看過去,身形一僵。
數個紅點陸續從黑暗中出現,就算大狗再厲害,也不可能獨自擊敗那麼多巡警。
九號嚥了一口唾液。
「快跑!」
聲音一出,他拉著喬安轉身就跑,朝著屋子的方向狂奔。
他們衝出林子進入果園,而那些巡警當然也追了上來。
人類是跑不贏多林的。
此刻,兩人深深的感受到這種無助感,巡警不必加速便已來到他們身後,瞄準用的紅線徘徊在兩人周圍。
就在九號以為他們逃不了時,後方卻傳來一聲巨響。
砰———
兩人回頭看,赫然發現一架巡警被擊落,而攻擊者就站在不遠處。
那是兩個女人。
一個皮膚黝黑,身材姣好,穿著背心綁著高馬尾,另一個則是留著帥氣短髮,五官漂亮。
最重要的是,她們手上都拿著「槍」。
那是九號沒有在島上看過的武器,兩人拿的槍型不同,馬尾女人拿著槍管較長的槍枝,短髮女則是雙手各拿著一支較小的手槍。
馬尾女扣下板機,射出藍色的高能光束,又擊落一架巡警。
「柔可,掩護我。」丟下這句話之後,馬尾女便壓低身體,迅速移動到九號與喬安所在的位子。
那隻土灰色的大狗也在一旁,女人看了大狗一眼,「幹得好,牙子。」
「妳是這隻狗的主人?」九號愣愣地問。
「沒時間解釋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保命。」女人看向喬安,對她說:「妳先進屋子裡通知其他人躲到安全的地方。」
「我知道了!」喬安馬上依照吩咐,朝屋子的方向跑去。
「至於你......」
女人從背包裡拿出另一把短槍,交給九號。
「戰鬥吧。」
「……啊?」
少年生疏的捧著槍,一臉茫然。
「不想死的話就把那些東西打下來。」
女人一轉身便開槍,精準的打落一架要朝他們飛過來的巡警。
「順帶一提,我叫作辛卡。」她給了九號一個友好的笑容。
眼見又有另一架巡警準備朝這邊攻擊,九號慌忙的握緊手槍,舉起來想要瞄準,卻因緊張而不停發抖。
他很害怕,卻有個聲音從心底深處傳來。
沒時間猶豫了。
必須要保護你重視的人們。
就像當時在星塔一樣,那個聲音引導著他。
少年深吸一口氣,那雙手不在顫抖,他扣下板機,大喊一聲。
「我是九號!」
***
在客廳裡的白研聽見不尋常的聲響從院子裡傳來,覺得奇怪,想要出去查看時,剛走到門口,屋門卻突然被推開。
衝進來的人竟是喬安。
白研愣住,「妳怎麼會在這裡?」
「沒......沒時間解釋。」喬安喘得上氣不接下氣,指著屋外,「有巡警出現攻擊我們,阿九還在外面,在果園......」
她話還沒說完,白研臉色驟變,立刻就要衝出去,喬安卻拉住他。
「等等,先不用擔心,有兩個帶著武器的女人在支援我們。」
「帶著武器的女人?」
喬安還來不及說明,便見一名老人從樓梯上走下來,還有一個小男孩跟在他身邊。
「您就是老先生對吧?」喬安急忙說:「請您先前往安全的地方避難,這裡遭到巡警攻擊了。」
而老先生似乎一點也不惶恐,不急不緩的對小卡歐說:「你回房間裡,把門關好。」
小卡歐點點頭,跑上樓。
接著,老先生又看向站在門口的兩人,「你們跟我過來。」
見他走下樓梯,白研與喬安相互看了彼此一眼,抱著困惑走過去。
老先生走向樓梯底下的儲藏間前,兩人狐疑地站在他身後,見老先生拿出一把舊式的金屬鑰匙打開鎖上的門。
儲藏間裡,四周牆上掛著各種型號的槍枝,地上也擺上著看似裝有武器的箱子。
看見這一幕,白研和喬安都愣在原地,不禁想:難道在十五區擁有私人武器是一件正常的事嗎?
老先生稍稍彎腰走進去,挑了兩把槍出來各自交給他們。
「去救你們的夥伴吧。」他道,「只要瞄準,扣下板機就可以了。」
槍枝的重量讓白研漸漸有了實感,他點頭,冷靜下來對喬安說:「妳留在屋子裡。」
喬安卻毅然拒絕,「我不要!」她握緊槍枝,「阿九也是我的朋友。」
見那堅定的眼神,白研知道勸她也沒用,只好同意。
老先生又拿了一個背包,裝進能量填裝裝置以及備用的槍枝交給白研,自己則也拿了一把槍備戰。
「我󠄊󠄀󠄃󠄎會󠄊󠄀󠄃󠄎在󠄵󠄀󠄀󠄂這󠄫󠄅󠄕󠄲裡󠄟󠄄󠄐󠄗守󠄟󠄶󠄛󠄰著󠄱󠄉󠄸󠄄,就󠄲󠄰󠄰󠄆當󠄊󠄁󠄠󠄹作󠄉󠄊󠄙󠄘是󠄗󠄋󠄮󠄤最󠄓󠄐󠄛󠄜後󠄙󠄹󠄏󠄂一󠄼󠄻󠄆󠄉道󠄥󠄔󠄬󠄥防󠄿󠄦󠄀󠄊線󠄏󠄍󠄈󠄛。」󠄨󠄡󠄟󠄟󠄾󠄅󠄴󠄍󠄮󠄗󠄚󠄌󠄽󠄝󠄁󠄓󠄑󠄝󠄈󠄹󠄕󠄒󠄄󠄓󠄴󠄘󠄆󠄍󠄣󠄘󠄎󠄰󠄼󠄊󠄋󠄮󠄸󠄖󠄸󠄶󠄦󠄦󠄖󠄢󠄬󠄚󠄺󠄞󠄓󠄣󠄕󠄿󠄇󠄾󠄷󠄜󠄑󠄠󠄄󠄛󠄸󠄿󠄭󠄡󠄈󠄍󠄪󠄞󠄶󠄳󠄄󠄯󠄋󠄞󠄌󠄍󠄔󠄿󠄅󠄍󠄣󠄌󠄑󠄪󠄐󠄎󠄿󠄫󠄌󠄻󠄶󠄭󠄹󠄰󠄮󠄽󠄢󠄘󠄅󠄋󠄿󠄟󠄦󠄱󠄶󠄀󠄩󠄆󠄯󠄄󠄗󠄢󠄼󠄣󠄊󠄀
兩人點頭,迅速離開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