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坟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等回到家,发现郭德彪早就在门口等候。
齐修远把他带到自己房间。
“什么时候醒的?”
“昨天晚上,王菊花那娘们下手可真狠,我到现在都有点脖子疼。”郭德彪揉了揉脖颈,压低声音道:“齐掌柜,你们最后是怎么谈的?我的娘啊,我昨天都准备去死了。”
“别那么夸张,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自有办法。”齐修远加重语气,道:“记住,这事可不是你能插手的,闹不好可会要人命。”
“我懂,我懂。”
“还有事?”
瞧郭德彪欲言又止的模样,齐修远开口。
“嘿嘿,还是瞒不过你,我确实还有件事想求你。”
“说。”
“刘寡妇有个儿子叫樊国柱,都二十多岁也没个工作,我认识的人里,最有本事的就是你,想着你能不能帮忙给他找个工作?”
“不能,这个忙帮不上。”
“我可以给钱,这些年我也攒下不少。”
“这事跟钱没关系,他又不是你亲儿子,我凭什么要帮他?”齐修远淡淡道:“再说百货大楼目前还没有职位空缺,我就是有心也无力。”
“我听说采购二科要开,人还不够。”
齐修远无奈叹口气。
有心想呵斥他几声,却看着那张满脸期待的表情又忍了忍。
这家伙高低也算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怎么就看不透刘寡妇和他儿子的个中算计呢?
“老郭,我就纳闷了,你年纪也不算太大,以后和刘寡妇还能再生一个,何必为了别人的儿子绞尽脑汁?”齐修远劝道:“我昨天看那个樊国柱身上的衣服也不差,可见你平时并没亏待他,后爹当到你这份上,足以对得起他了。”
“我……我不行啊。”
齐修远愣住,瞧着郭德彪老脸通红的模样,不像作假。
郭德彪双手捂脸,浑身颤抖,似乎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好半天才做足心理建设,声音低沉:“齐掌柜,我跟你说实话吧,前些年受了点伤,下面除了尿尿外,没啥用了。”
“咳咳……要不去看看医生?”
“中医也没用。”
得。
那还说啥。
齐修远满肚子的话憋在喉咙里说不出口,显得格外苍白。
郭德彪抬头诚恳无比:“齐掌柜,我觉得国柱这孩子挺好,我总有老的那天,总得有个人在旁边伺候,你说我要是不对他好点,以后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伺候我?”
“……”
“齐掌柜,帮个忙吧。”
“你先回去,这件事我考虑一下,其实有没有孩子养老送终这件事没……算了算了,我不说了。”
齐修远停下。
他的思维还在21世纪,那个时代很多年轻人对生孩子这件事也不热衷,浑然忘记在当下这个年代,找个人给自己养老送终那是无比强烈的愿望。
“齐掌柜,那就拜托了,只要能给樊国柱找份工作,让我干啥都行,这孩子跟我亲,也聪明。”
齐修远没忍心戳破。
你拿樊国柱当亲儿子,人家却没拿你当亲爹。
到头来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
下午时分。
二叔把被子样品送过来。
“二蛋,我拜托朋友加班弄了一张,你看看满不满意?”
很常见的被子样式,棉花不多,被面上绣着花朵,极具神州北方特色,红彤彤的颜色看得格外喜庆。
“行,就按照这个给我来十张,速度要快,我来付加班费。”
“骂你二叔是不是,这点事还用得着你,最迟初五,我肯定把东西给你送过来。”
“二叔,你稳着点,这可都是公家的东西。”
“把心放肚子里,领导平时可没少用公家的东西,大家伙都知道。”
二叔走的很快,齐修远确认没人掏出【睡眠粒子枪】,瞄准被子扣动扳机。
噗呲。
细微的后座力产生。
粒子根本无法用肉眼看见,只能看到枪管上的数字由20000变成19999,预示着粒子已经减少。
齐修远把道具扔到空间,好奇跳上炕盖上被子。
短短二十秒。
一股磅礴的困劲席卷全身,两只眼皮开始发沉,不断下坠,任凭如何努力依然无法阻止,没过几秒,脑袋开始迷糊,先是轻轻的,慢慢的,最后眼皮重重合上。
世界陡然安静下来,没有喧嚣,没有烦恼。
好可怕的睡眠粒子。
齐修远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闪过,沉沉睡去。
直到三个小时后被哈金斯叫醒。
“齐修远,你怎么大白天就睡觉?难道这就是你说的能够增强睡眠的被子?”
“没错, 效果相当显著,等你晚上试试。”
“好,我已经和几个朋友联系上,他们都答应亲身体验一下,如果这张被子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奇,他们都愿意购买。”哈金斯闪烁着智慧的双眼,挑挑眉:“不过这个价格?”
“价格我还没想好,但肯定优先跟你合作,我定个价,你在外面卖多少钱跟我没关系,我也管不着。”
“爽快,就这么办!”
“不过我把话说前头,到时候先给你一百张试试行情,过后我有权利重新定价……别急着拒绝,你没有拒绝的权利。”齐修远淡淡吐出两个字:“秘方。”
哈金斯觉得有些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正如齐修远所讲,秘方这个东西根本没道理可讲,如果效果真的显著,那他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行,我答应。”
北方冬天的夜晚来得很快。
哈金斯盖上被子沉沉睡去,以防万一,齐修远还丢了个【瞌睡虫】过去,他这觉不睡到明天上午八点,根本不会起来。
齐修远从空间挪出一整箱可乐,搬到主屋。
“哇!”
“二哥,这么多可乐!这得花多少钱?”
“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是外国的馍夹肉,反正味道不错,还是老规矩,吃完就忘。”
家里人早就对此规矩习以为常,就连最小的老五也知道利害,谁也不会傻乎乎说出去。
齐修远大手一挥。
“今天晚上就两件事,吃,喝,咱们给老三壮行!干杯!”
“干杯!”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响起,王美凤望着大口吃外国馍夹肉的老三,嘴角挂着笑,眼圈却微微泛红。
“娘,你也吃。”
“到了部队好好干,别惦记家里,要是想家就来封信,娘带着你哥你姐你妹他们去看你。”
王美凤手掌落在老三后背,一下又一下,像是小时候哄他睡觉。
跟二蛋一样,明明还是个孩子,怎么感觉一下子就长大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