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抬头。
看着虚空中的泰山轮廓,以及影影绰绰的人影,顿时就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这是最关键的一点。
此次大战,所谓复兴盟虽然准备周全。
一共出动两位化神。
多位半步化神。
四位化神,其他强者更是数不胜数。
在这种明知必败的局面下,复兴盟依旧敢悍然出手,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对方有准备强大阵法压底。
是什么阵法?
让他们能有这么强大的信心?
竟能让他们认为有资格反杀多位化神。
“压制类的阵法?”
陆川自语。
“对。”
水伶点头,神色严肃,
“而且是能同时压制多位化神的压制类阵法。”
“整个大唐,能布出这种级别阵法的,只有我们玄冥宗。”
“而其实就算是在玄冥宗内。”
“这种级别的阵法也不多,只有一种颠倒五行大阵。”
陆川瞬间皱眉,
“颠倒五行大阵?”
“对 !”
水伶降落下来。
同时,转身屈指一弹,虚空中的漫天山形瞬间消融。
这才对着陆川解释起来,
“这件事,这个阵法不是秘密,外界很多人都知道。”
“颠倒五行大阵乃是玄冥宗镇宗阵法之一。”
“五行颠倒,阴阳逆乱。”
“一旦入阵,就算是化神也要被困住其中,法力运转受到影响,实力压制。”
陆川闻言眼神顿时一亮。
这阵法。
虽只是困阵,但有点强啊。
竟然能对化神都有效果。
而且相对于杀阵来说,困阵虽然没有实打实的伤害,但也更加不容易被破,尤其是可以进行多位压制。
“所以你怀疑这次复兴盟是借用了颠倒五行阵法?”
“就是阵法上出了问题,才导致伏杀功败垂成?”
“对!”
水伶点头,
“这点没有任何意外。”
“因为这阵法,即使是在我们玄冥宗也早已失传多年。”
陆川顿时抬头,无比惊讶,
“失传?”
“对。”
水伶靠在椅背上,语气里透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颠倒五行大阵的完整阵图,几千年前就没传下来。”
“如今宗门里留存下来的,只是残缺不全的几页残篇。”
“连太上长老都参悟不透。”
“所以我很奇怪。”
“泰山上的那个颠倒五行大阵。”
“虽然也不是完整的,但至少能困住化神几个呼吸。”
“这种程度的阵法,现在的整个玄冥宗谁能布置出来?”
这种可以围杀压制化神的顶级困阵,可不是普通阵法那般,花些时间就能重新参透,重新弥补的,玄冥宗能失传几千年,就完全足以代表其困难程度。
而现在是谁在不动声色的成功参悟?
并且还加入到复兴盟内,有资格参与到半步化神甚至化神之战里。
整个玄冥宗。
似乎也只有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人。
而看着水伶此时神色。
再联想到她今天主动叫自己过来,讨论泰山上的阵法。
这女人恐怕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师尊觉得会是谁呢?”
他直接问道。
水伶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主峰方向,眼神复杂。
“不管是谁,很快就会知道了。”
“皇室不是傻子。”
“颠倒五行大阵是玄冥宗的独门阵法,他们肯定会查到这边来。”
“到时候……”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陆川已经明白了。
到时候。
谜底自会揭晓。
就在陆川与水伶的交谈之间。
远处,忽然飞来一道遁光,吸引两人注意,纷纷看去。
那遁光的速度极快。
只是眨眼之间,便降落下来,落在院中。
遁光散去,露出里面的人影,赫然正是玄冥宗的宗主玄冥子。
见到是他。
水伶先是一怔。
随即连忙起身,拱手行礼道,
“宗主。”
陆川虽不认识此人。
但神识一扫,便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元婴后期的雄浑法力。
再加上水伶对他的称呼。
他哪还猜不到来人的身份。
也连忙收敛心神,微微躬身道,
“宗主好。”
玄冥子点了点头。
目光随即落在陆川身上,却是微微一怔。
他自然是知道水伶前些日子新收了个弟子。
这事在宗门高层里早就传开了。
冷月峰几十年不收人。
忽然收了个筑基期的男弟子,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但让他意外的是。
水伶竟会把这弟子叫到院中闲聊。
难道这弟子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玄冥子又看了陆川一眼,长相倒是颇为俊朗。
但除此之外。
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自己此行过来可不是为了窥探水伶与弟子之间的私事,旋即就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疑问。
陆川却是识趣。
一眼就看出玄冥子此来定是有事找水伶。
于是直接拱手告辞道,
“师尊,弟子先行告退。”
院内。
没多久时间就只剩下水伶与玄冥子两人。
看着眼前宗主,不知为何,水伶心中莫名有些发紧。
宗主从不会无故来冷月峰。
尤其还是这副表情。
良久后,她才深吸口气问道,
“宗主,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玄冥子沉默片刻后才发问道,
“水伶师侄,关于复兴盟的事,你也听说了吧?”
水伶心头一跳。
果然是这事。
难道真的是她?
低下头,水伶的目光落在石桌上,声音很轻,
“宗主想说是她?”
在“她”字出口瞬间,水伶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玄冥子颔首。
轰!
水伶浑身一震。
即使早有猜测,但此时猜测成真,也依旧感到不可置信。
她猛地抬头,几乎是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
“她不是一心想要巴结皇室吗?”
“甚至还……”
说到一半,水伶似又想到什么伤心往事,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玄冥子却是悠悠叹息,直接接口道,
“甚至还将你的几位师姐全部交给皇室,任由他们被皇室处死,对吗?”
水伶没说话。
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玄冥子摇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涩然,
“水伶师侄。”
“那时你还小。”
“对你母亲的偏见,太深了。”
水伶又是浑身一震。
母亲。
这个词,在玄冥宗已经快百年没人提起过了。
她跟水清欢的关系,宗内知道的人不多。
但他们明面上只是师徒。
实际上。
她是水清欢的义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