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福伯的急语,其身旁的两个守门人,转头就奔进了这混凝土建筑大门。
而福伯就保持着直勾勾盯着我的眼神,仿佛想将我看透似的。
或许他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齐云手下的两大高手,陈源龙,王长林,都和我这个“小子”有交集。
我也完全没想到,三年前我进入壁屋,结实伯恩和王老,居然会给我此时捞出陈源龙的行动提供便利。
也得亏在壁屋时,我和伯恩都很尊敬王老,我离开壁屋时,也确实有拜托发哥和伯恩照顾王老。
只是几分钟,一阵洪亮的男人声音,便从这混凝土建筑的上方传了下来。
“陈家洛,我还记得你,上来吧。”
我抬头望去,依旧是这混凝土建筑的第三层,在其窗边,正站着那腰杆笔直,眉目如鹰的齐云。
我朝着齐云抱拳点头,也带着杰少绕过了挡着我俩的福伯,进了这混凝土建筑楼梯间,一路去向了齐云所在的第三层。
途中,那俩传话的守门人正好下来,也与之前一样,站在了我和杰少身后,监视着我俩一举一动的、与我俩一起上了这混凝土建筑第三层。
还是那威风凛凛的大堂,还是那青龙旗帜和雕龙大椅。
只是,齐云此时并没有坐在那大椅上,就站在这大堂左右两排座椅的中央,一身红黑花纹的唐装,右手还攥着一枚玉扳指。
当然,这大堂的左右两排座椅后方,也依旧靠着那些亮着家伙、穿着马褂的,凶神恶煞的男人们,其中就正有之前我们见过的“老七”和“黑仔”。
“看茶。”见我和杰少上来,齐云背着手招呼了一声。
那些凶神恶煞的男人中,一个看着最年轻的男人走了出来,从一旁角落里的木桌上拿了茶壶,来到了这大堂中央,在其左侧的两张木桌上倒起了茶。
同时,齐云朝着我和杰少唤了一声“陈家洛兄弟,伍世杰兄弟”,便招手示意我们入座。
“多谢齐云前辈。”我拉着杰少恭恭敬敬地抱拳客套着。
齐云则在点头后,坐去了我们要入座的这左侧木椅对面的右边木椅。
那年轻男人自然也给齐云坐下的木椅旁的木桌上添了茶。
这样一来,随着我和杰少在这大堂左侧木椅上的坐下,我和杰少也就与右侧那边的齐云,隔着三米距离、对立而坐着。
抿了口热茶,心里不由感叹。
因为这齐云哪怕是坐下,都依旧腰背笔直着,带着那稳如山岳的气场。
“陈家洛兄弟,伍世杰兄弟,”一身唐装的齐云,一只手端着茶杯,一只手拧着茶盖抚着杯口,那虽眉目如鹰,但却面无表情的脸上,也看不出丝毫喜怒,“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你们说,你们知道王老的踪迹?”
“的确。”我果断点头。
“那好,你们想做什么生意?”齐云再问。
“云爷,”我跟着挠了挠头,“我觉着,您应该是有些误会了……”
“哦喔?怎么个误会法?”
“其实我和阿杰这次过来,不是要用王老的消息做生意,我们只是碰巧发现王老对您很重要,又碰巧不熟悉你们里面的规矩,上不来您这大堂而已。”我实话实说。
“没关系,”齐云依旧用茶盖抚着杯口,“重要的是,你们是不是真的知道王老在哪儿?”
“知道,但是……”
“但是?”
“但是,恕我冒犯,云爷,我不可能告诉你王老的确切位置……”
随着我的这句回答,第一次的,齐云那拧着茶盖的手一顿,没有再用茶盖抚着杯口,将茶盖整个盖了回去,跟着连同整杯热茶,不轻不重的放在了身旁那木桌上。
“哐”的一声,虽不轻不重,但在这肃静的大堂中,还是显得格外刺耳。
所幸,齐云的神情并没有因此显露出半点愤怒,只是依旧平淡地说了一句:“陈家洛兄弟,你……玩我来了?”
一时间,这大堂两侧靠着的那些凶神恶煞的男人,纷纷没再靠在墙壁上,全都直勾勾的冷眼盯死了我和杰少。
杰少同样眉峰一锁,扫视着同样用冷眼瞪了回去。
我赶紧拍了拍杰少的胳膊,依旧陪着笑地对齐云说了声“云爷误会了。”
“云爷,我确实知道王老在什么地方,但不让别人知道他的踪迹,不是我的决定,而是他自己的决定……”
我说着,便将我机缘巧合遇到王老,和王老已经对江湖心灰意冷,不想再出山、只想做一个“糟老头”的具细,全都告诉了齐云。
是的。
我确实知道王老的踪迹,但我也没忘记王老对我说过的那些话。
他已经厌倦了江湖,不想再被人打扰,如今在壁屋里生活得挺滋润,他也就想这样一直在壁屋里做一个糟老头子。
这一点,不仅于三年前、他告诉我的那些话能验证,还于刚才那通电话,他装糊涂地说不认识福伯,也能验证。
他如果想出来,想重出江湖,再次威风,他刚才只需要告诉福伯他在壁屋监狱,齐云必定会想尽办法,分分钟将他捞出来。
可他没有,他只想喝酒。
当然,我告诉齐云的、关于王老的一切,自也去掉了壁屋监狱这四个字儿,没告诉齐云王老到底在哪儿。
我说完,齐云听后,第一次地垂了眼眸,长叹了一口气。
“怪我,当初被那洋鬼子蛊惑,当先离开了城寨,没能保住王老,让他被其他公司拉去垫背……”
说完,齐云再次叹了口气,再看向我时,又询问我王老现在过得怎么样?
“很好,我离开那地方时,有拜托那地方的龙头照顾王老,奢侈的玩意儿应该没有,但酒肉绝对不缺。”我如实回。
“那就好。”齐云点头,语气却始终带着一丝惋惜。
而我看着他的情绪变化,心里不由得放松了些许,至少按照他的叹息来看,他并不是把王老和陈源龙当成纯粹的赚钱工具,也会对他们的遭遇有情绪上的波澜。
也就是说,齐云并不是像周生那样的、纯粹的商人。
毕竟他能够和郑天一起掌管碧水云天,让所有人俯首称臣,这一点,周生绝对做不到。
而既然齐云并不是个纯粹的商人,或许接下来我们对陈源龙的谈判,就能顺利不少。
“陈家洛兄弟,感谢你让我知道王老过得还不错,”齐云再看向我们时,又恢复了那面无表情,不见喜怒的脸色,“所以,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交易,说来听听吧。”
闻言,我和杰少对视了一眼,也没多想,直接就告诉了齐云,我们想带走陈源龙一事儿。
“云爷,您也看到了,陈源龙前辈腿脚已然不便,我相信,他再从事你手下的门道,必定没有以前顺风顺水。
都说江湖自有人才出,您这碧水云天里这么多有能力的弟兄,何不让他们挑大梁,让陈源龙前辈归隐,过一过安安稳稳的日子?”
我说完,就观察着齐云的面部表情。
没有表情,齐云依旧腰杆笔直,依旧不见喜怒。
他就静静地看着我,那鹰一般的双瞳,甚至都不见晃动。
直到他再次端起了他一旁木桌上的茶杯,垂着眼眸抿了一口后,低低地说了一声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的话语。
“陈家洛兄弟,你敢来碧水云天,问我齐云要人……
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