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黑转红的血海之上，‘陈墨’双目猩红，手持一杆墨色长戟。
而天幕之外，三轮血月早已被彻底染红，就如三只血瞳，死死盯着他，与其体内几乎溢满的业力相互勾连，吞噬着他的神智。
“军长，我好难受，救救我。”
“军长，求您了，带我离开这里。”
……
无数无头尸体组成的血色浪潮之外，数万颗头颅飘荡在空中，口中不断念叨着一个名字，一个称谓。
碎星之影军团长，邵衡！
此人作为一军之长，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在幽月之劫降临的那一刻，这位也是少数坚持到最后的生灵。
可随着万灵业种的彻底成型，这位终究还是逃不开沉沦的命运。
“啊……”
邵衡怒吼出声，主神绝巅的修为整个位面都为之震颤。
恍惚间，一座神国虚影已然于其背后浮现，却又在下一秒被某种力量直接切断。
完全体的万灵业种居然连虚界都可以隔绝。
绝望，只剩绝望！
“叮，因不知名力量干扰，共鸣提前结束。”
研究室内，正在进行共鸣的陈墨陡然惊醒，而其身前的一根断指也在此刻化为了血沫。
“军长邵衡！连这位都沉沦了！”
陈墨目光复杂地盯着面前的血沫，久久无言。
幽月之劫，起于联邦对幽月文明的一场征伐。
负责执行的正是联邦百大强军之一的碎星之影。
幽月之劫爆发后，这支足有数万神祇的联邦强军就彻底成为了历史，无一人逃出。
“还是没有头颅。”
陈墨目光幽幽地看着这批郑合亲自送来的业种素材，眉头不由皱起。
在知晓他不会遭受业力侵蚀后，郑合就彻底放宽了陈墨的权限。
这批素材的质量比陈墨先前共鸣的业种素材要高出好几个层级。
比如刚刚完成共鸣的这截断指，就是那位军团长的神躯碎片，但诡异的是，没有头。
无论是陈墨还是此地任何一名研究员，都未见过任何一颗头颅，连破碎的都没有。
陈墨很清楚，不是郑合不想提供业种头颅，而是没有。
如今的幽月位面并非最开始的幽月位面。
不管是业种残躯，还是那些生灵头颅所化的‘业颅修罗’都是被大量清剿过的。
尤其是‘业颅修罗’，此物的威胁极大，绝对是联邦的重点照顾对象。
“以那业种如今的状态，就算有，也肯定龟缩在深海不敢出来。”
对于‘业颅修罗’这种诡异的玩意，陈墨也是半个专家，前世亲手打杀的也不少，被这东西杀死的次数同样不少。
“好在地藏还未成道，血海也还未重现，不然这些仿造‘修罗’成就的怪胎，实力还要强出不少。”
陈墨暗暗想着，眼神很是凝重。
修罗是洪荒血海的原住民，更是六道之一。
而地藏这位未来的血海幽冥道主，不仅依靠万灵业种的反馈成功合道，还妄图重建血海，重塑修罗道。
灵山释修也是借着地藏，从仙道手中拿回了一部分轮回的权柄。
而地藏更是借此机会一飞冲天，未来甚至坐上了灵山的第二把交椅。
“单单共鸣这些残肢很难再有大收获，还是得从‘业颅修罗’身上想想办法。”
共鸣这么多次，陈墨对万灵业种也有了更深的了解，但每次都会被万灵业种的自我防御机制强行打断，无法触及到真正的核心。
陈墨要的是什么，是彻底掌握万灵业种的运行逻辑以及可能存在的弱点，只有这样才能找到根除此物的方法。
是的，虽然向上面提交了一份确实可行的报告，但陈墨却从未放弃过根除业种。
倒不是陈墨自信自己一定比此地的所有研究员强，而是许博给了他一个值得尝试的方向。
这段时间的研究，陈墨基本确定了一个事实。
‘噬心病毒’的原型应该就是许博仿造万灵业种制作的，这也给了陈墨一个驱虎吞狼的设想与希望。
“只要进一步确定万灵业种的本质与运行逻辑，噬心病毒就不是没有机会。”
陈墨暗暗点头，轻轻抬手，指尖已然多出了一点灵光。
噬心病毒。
最原始的噬心病毒。
陈墨当然不会傻到用此物去撼动万灵业种的权威，他真正的王牌是双星位面的那一份。
“快了！”
陈墨暗暗点头，感受着来自遥远虚空中的些许反馈，眼神愈发明亮。
……
“不是，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双星位面，一名崔氏财团的高层用极度冰冷的目光俯视着身下跪伏的一位位家族客卿。
自从崔氏以不菲的代价拍下这座小型位面，麻烦事就一件接着一件。
一开始众人全当位面受创太过严重，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星位面的情况不但没好，反而愈演愈烈。
按照崔氏财团原本的计划，双星位面是用来作为超凡生物牧场使用的。
可如今看来，别说牧场了，矿场都欠奉，整个位面俨然已经有了崩溃的迹象。
“大人，我等真的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真不关我们的事啊。”
在场跪伏的一众半神客卿神情很是无奈，接管双星位面以来，他们查过无数次，可却没有发现半点异常。
这位面的崩溃就像是位面意志自己的行为，毫无由头，也无法阻止。
“位面会‘自杀’吗？你告诉我位面会自杀？”
崔姓真神将手中那堪称‘离谱’的报告砸在了一众客卿的脸上，眼中的烦闷已经快要化作实质。
这段时间崔氏本来就不算好过。
联邦在大力整顿世家，崔家虽然有至高坐镇，但老祖居然默许了联邦调查组对崔家的审查。
前段时间，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几位堂兄弟被联邦安全局的人带走，至今还了无音讯。
身为高高在上的豪门子弟，他自己的裤裆也不干净，只是不像几位堂兄弟那么过分罢了。
如此局势，其自然也不敢再干那些‘违法犯纪’的勾当，只能老老实实经营家族产业。
可没想到，他做主买下的双星位面却给他如此大的‘惊喜’。
“倒霉！”
此人牙齿紧咬，目光阴沉地看向位面心核所在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这位面心核的衰败，如一名行将就木的老者。
但其看不到的是，在心核的最深处，正有一股极为旺盛的生命力正在勃发，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