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这东西,在某些时候总是过得异常缓慢,而在另外一些时候,又如同白驹过隙。
在林叶那篇十八页的论文在arXiv上持续发酵的日子里,对于国际数学界和物理界的诸多学者而言,这段时间绝对是属于前者,简直是度日如年。
仅仅几天过去,便有越来越多的人被林叶给出的非交换多尺度张量流形展现出来的强大效果所折服,整个学术界已经从最初的好奇,逐渐演变成了一种近乎于狂热的渴求。
“我们需要底层的源代码!而不是一个只能输入和输出的黑盒!”
“如果不搞清楚非交换多尺度张量流形到底是怎么构建的,我们现代几何和拓扑学就等同于在盲人摸象!”
“林叶博士,为了不让我们再次如同盲人摸象,请将那篇论文公布出来吧!”
各大数学论坛和社交媒体上,这样的呼声越来越高,汇聚成了一股庞大的浪潮,铺天盖地地涌向上京大学。
随之而来的,是如同雪花般飞向京大数院外事处的旁听申请。
如果说去年林叶本科毕业时,申请参加报告会的人数已经足以让京大数院手忙脚乱,那么今年,这个数字更是呈几何级数暴涨,直接翻了好几倍!
这其中的原因自然是多方面的。
首先,林叶这次抛出的【非交换多尺度张量流形】带来的学术冲击力,比去年报告会明面上给出的【算术辛容量理论】还要强悍。
这可是直接终结了两大菲尔兹奖大佬学派世纪论战的顶级工具!
其次,还是不得不引出林叶去年在报告会上完成的NS方程证明,现在数学圈里流传着一个说法——很多大牛都在暗戳戳地猜测,林叶这小子向来不按套路出牌,说不定今年他又想搞一次大新闻出来。
特别是去年错过了NS方程世纪证明现场的很多大佬,肠子都快悔青了,就像查尔斯·费弗曼那样。
因此,对于很多人来说,哪怕今年旷工请假,他们也绝对不想再错过这种见证历史的可能!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林叶如今在国际上的身份早已经不同往日。
作为当今数学界风头最盛,被公认为“历史上最年轻数学大师”的绝顶天才,他本身就自带极其庞大的流量。
不仅是那些学术圈的大牛,林叶如今在全球各地都有着海量的的死忠粉,无论是男女老少,都或多或少地会因为他如今表现出来的智慧所折服。
对于这些崇拜林叶智慧的人来说,能亲眼目睹这位偶像的博士毕业答辩,那绝对是一场此生难忘的朝圣之旅。
……
而面对这来自全世界的汹涌热情,上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这边的压力,可以说是大到了极点。
虽然已经私下定好了7月15日作为报告会的日子,但他们一开始对外却只能采取一个拖字诀。
没办法,要协调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安保级别的核定、千人以上大型场馆的消防备案、外籍院士的签证绿色通道审批、甚至还要跟周边几家高档酒店谈妥几百号学者的接机和食宿安排……这一桩桩一件件,牵扯到了学校十几个不同的行政部门,甚至还要向教育部和市公安局专门打报告。
所以张智明院长这几天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看着办公桌上那厚厚一沓需要他签字的协调文件,忍不住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脸。
“我去年办完那场报告会的时候就发过誓,这辈子绝不再搞这种大阵仗了!”张智明对着旁边的陈景明大倒苦水,“结果这才过了一年啊!又来一回!而且这规模比去年还夸张!”
张智明把签字笔往桌上一扔,生无可恋地靠在椅背上:“我看我还是干脆趁早退休算了!要是他之后再搞一次,我在这个院长位置上待着,迟早得被熬成神经衰弱!这不是熬老头吗?”
旁边的陈景明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只能顺着话头安抚几句。
当然,张智明虽然嘴上时不时地疯狂吐槽,但身体却极其诚实。
对于这场能够彰显上京大学在国际学术界影响力的盛会,他依然是尽心尽力地去把每一个安保和接待细节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就这样,在院办全体人员没日没夜的高强度统筹下。
时间终于来到了6月11日。
这天上午十点,上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终于在万众瞩目的期待中,通过官方网站和几大主流国际社交媒体账号,正式对外发布了关于林叶博士生毕业报告会的官方公告。
【关于林叶博士学位论文答辩暨“非交换多尺度张量流形理论”学术报告会的通知】
这份长达两页的公告中,明确地划定了几个核心信息。
首先,和去年的安排一样,时间定于华国时间7月15日上午9点,地点设在上京大学百周年纪念讲堂。
其次,对于参会人员的身份还是进行了更详细的限制。除了各种受邀的数学家,以及上京大学给本校教职工和学生留下的席位之外,剩下的一千多个座位,将向全网开放申请,基于去年的经验,今年的这部分开放资格也分为学生渠道和学者渠道。
学生渠道就需要证明自己拥有相关专业的学历,并且对学历也有限制,要么是博士生,要么就是以第一作者身份发表过SCI的硕士生,以防过来听报告,结果连一个字都听不懂的那种,这样的学生,官方就明面上表示不建议来听报告。
至于学者渠道的申请门槛就更高了,需在SCI核心期刊上以第一作者身份发表过至少两篇相关领域的论文,才有资格进入摇号池抢资格。
这些主要是因为去年林叶的那场报告会上实在有太多人单纯是来凑热闹,使得不少真正应该到现场的人没能抽到资格。
但总之,这样的限制,显然又得让数院的教职工们在筛选资格的时候,工作量再次增加了。
而在这则通知的最后,则附带了一条让全球数学界都为之疯狂的信息。
大概是张院长也被全球同行的邮件给轰炸怕了,所以为了响应大家的呼唤,公告在末尾十分贴心地补充了一句:
【另:林叶博士长达132页的完整版毕业论文,将于近日正式上传至arXiv预印本网站,待审核通过后,各位同仁即可在网站上自由查阅,以便于各位学者能更好地理解7月15日报告会之内容。】
之前林叶没有直接发在arxiv上,是因为作为毕业论文的话,自然不能随便就公布出去,而现在经过了学院的同意之后,也就可以先公开出去了。
这个消息一经发出,其传播速度简直可以用光速来形容!
从上京大学的官网首发,到国内的逼乎、浪博,再到外网的推特、Reddit以及各大高校的内部论坛。
甚至连BBC、纽约时报以及国内的华新社等众多国内外主流媒体,都专门在自己的官方网站上,转发了上京大学的这条官方公告。
短短几个小时内,【林叶博士毕业答辩定档】以及【132页完整论文即将公开】的词条,直接强势霸榜了全球学术圈的热搜!
整个学术界再次陷入了一场无比热烈的讨论狂潮之中。
【上帝啊!132页的基础理论证明!这绝对是今年数学界最厚重的一份大礼!】
【京大数院也太懂我们了!知道我们去不了现场,直接提前把完整论文挂到arXiv上!这格局,活该人家出林叶这种神仙!】
【兄弟们,别高兴得太早!这种涉及高维非交换代数的开派神作,就算提前一个月给你看,你能保证在报告会之前看懂几页?我现在只求抢门票的系统别崩溃,老天保佑让我摇中一个旁听资格吧!】
【我已经定好闹钟了,只要arXiv一刷新,我立刻打印下来装订成册,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就算不睡觉也要把它给啃下来!】
【这个筛选条件也太变态了吧?我虽然是学计算机的,但我可是林叶的十年老粉啊!连个抽签资格都不给,能不能稍微降低点门槛,让我们这些外行粉丝也去现场瞻仰一下神颜啊!】
……
在全网都在为了一张旁听资格抢破头的时候,另外一边,在上京大学这个公告发布的几个小时前,同样有一场万众瞩目的讨论会在巴黎开始了。
这一天,巴黎的天气十分晴朗,位于南郊的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门外,此刻却聚集了大量的媒体记者和长枪短炮。
今天,原本是普林斯顿的爱德华·威滕团队抵达巴黎,准备和洛朗大师展开那场世纪论战的日子。
但是,随着林叶那篇犹如天外飞仙般的18页短文横空出世,整个数学界都已经清楚,这场争论其实已经名存实亡了。
所有的媒体记者守在这里,就是想看看,面对林叶那种近乎打脸的论文,对于那两位处于风暴中心的学界泰斗,今天碰面后到底会作何反应。
上午十点左右,几辆车缓缓停在了研究所的大门外。
爱德华·威滕带着几名普林斯顿的教授刚一推开车门,那群早已饥渴难耐的记者便犹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瞬间“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去。
无数个麦克风几乎要戳到威滕的脸上。
“威滕教授!请问您看过林叶博士在arXiv上发布的最新论文了吗?”
“威滕教授!林叶博士的论文似乎已经完美解决了对偶性异常问题,请问面对这种情况,您和洛朗教授今天的这场讨论会,还准备辩论些什么呢?您是否还会坚持您原本的拓扑不变量主张?”
面对记者们极其犀利甚至带着点挑事的提问,威滕的随行人员都微微皱起了眉头,刚准备让安保人员推开记者。
威滕却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这位年过古稀、拿过菲尔兹奖的物理学家,不仅没有丝毫恼怒或者难堪的神色,反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一种风趣且轻松的口吻,对着镜头说道:“辩论?哦,不不不,女士们,先生们,你们的消息稍微有些滞后了。那场关于代数和拓扑的辩论,在林叶博士的论文发出来的那一天,就已经彻底结束了。我和洛朗,我们都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威滕耸了耸肩,在记者们极其错愕的目光中,笑着继续说道:“所以,我们今天这场研讨会的主题已经变了。今天不会有什么剑拔弩张的争论,我和洛朗教授,只是打算在这里共同举办一场‘林叶预印本论文学习小组会’,看看能不能从他那十八页纸里,稍微偷学到一点关于高维流形构建的皮毛而已。”
此言一出,现场的几十名记者全都愣住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夹杂着惊叹与善意哄笑的声音,闪光灯疯狂闪烁!
爱德华·威滕,竟然当着全世界媒体的面,如此大方、甚至带着点幽默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并且如此坦然地表示自己今天来只是为了“开个学习会”!
这种顶级学者拿得起放得下的广阔胸襟,不仅没有让人觉得跌份,反而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尊敬。
当然,这也更加代表了林叶那篇论文的统治力。
在记者们的惊叹声中,威滕面带微笑,带着团队从容地走进了高等科学研究所的大门。
研究所古朴的大厅内,洛朗大师也已经带着法国学派的核心成员等候在那里了。
看到威滕走进来,两位在学术上针锋相对了近一年的老对手,此刻相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苦笑。
洛朗主动走上前,和威滕重重地握了握手。
“爱德华,说实话。”洛朗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感慨,“一个月前,我还准备了足足一百多页的PPT和算式,就等着在今天的研讨会上,把你那个固执的拓扑理论给批得体无完肤。”
“谁说不是呢。”威滕也是自嘲地笑了笑,“我也准备了一套在我看来足够完美的推导,打算彻底粉碎你的代数形变美梦。结果谁能想到……”
威滕看向窗外的天空,感慨万千:“结果谁能想到,一个远在华国的年轻人,只用了十八页纸,就把我们的理论全都变成了历史的垃圾。”
“是啊,原本以为是一场世纪对决,结果变成了咱们这帮老家伙抱团取暖的学习会。”洛朗摇了摇头,随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走吧,研讨室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赶紧进去看看,能不能反向拆解出他那个张量流形到底是个什么构造。”
众人快步走进了一间宽敞的研讨室。
黑板上,已经提前抄写好了林叶那篇短文里的核心代换公式。
威滕和洛朗两位巨头,连外套都没脱,就直接拿起粉笔,带着两派最顶尖的精英,开始对着黑板疯狂地逆向推演起来。
“如果在这里假设他使用了一个局部李导数进行坐标变换,那么在极值点上,能量确实可以守恒。”威滕在黑板上画了一条复杂的积分曲线,“但是,当它投影回三维物理空间时,为什么拓扑电荷没有发生耗散?他是怎么稳住这个度规的?”
“我也想不通这一点。”洛朗紧锁眉头,在另一边写下一串代数群,“除非他在边界上引入了一个极其特殊的修正版卡勒流形……不,不对,如果用卡勒流形,陈类常数就对不上了,这中间肯定还缺失了一块足够庞大的底层公理桥梁!”
时间在极其沉闷的算力消耗中飞速流逝。
整整三个小时过去了。
哪怕是集合了当今世界代数几何与弦论拓扑的两位大师,以及更多同样在相关领域称得上是大牛的学者们,面对这种缺乏底层公理支撑的逆向工程,他们依然是一筹莫展。
就在两位大佬盯着黑板,急得满头大汗、甚至有些抓狂的时候。
“砰砰砰。”
研讨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
洛朗的助理马蒂斯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神色激动地冲了进来。
“老师!威滕教授!有消息了!”
马蒂斯喘着粗气,大声汇报道:“刚刚上京大学发布了官方通知!林叶的博士毕业答辩定在7月15日!而且……而且通知上明确说明,林叶那篇长达132页、包含完整公理体系的基础理论大论文,将在通过审核后,直接上传到arXiv上公开!”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原本还盯着黑板死磕的洛朗和威滕,猛地转过头,双眼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芒。
“完整的底层证明?132页的?!”威滕直接把手里的半截粉笔扔在了桌子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的闷气。
洛朗也是如释重负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着威滕笑了起来。
“爱德华,看来咱们不用在这儿对着这篇论文瞎猜,白费力气了。”
洛朗指着黑板上那些残缺的推导,笑着说道:“既然完整的底层逻辑马上就要公开,而且距离7月15号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咱们完全可以等他的论文出来后,再系统性地去研究它。”
“没错。”威滕也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随后便直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笑道:“洛朗,看来我原本预定的返程机票得退掉了,接下来的这几天,我就不走了,就厚着脸皮在你们研究所多待几天,咱们这么多人凑在一起,好好把那篇论文给啃下来!”
“求之不得!咱们一起研究的话,那绝对是事半功倍!”洛朗爽朗地大笑了起来。
一时间,原本充满挫败和焦躁的研讨室内,气氛瞬间变得轻松且充满了期待。
这些站立在人类智商巅峰的学者们,此刻全都默契地放下了手里的工作,宛如一群等待着老师发期末考试答案的学生,满怀着敬畏与期盼,静静地等待着那篇132页论文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