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那伙死士们才明白,在这松散的车队之中,藏着一头下山的猛虎。
有一个反应快的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手指在上面很快的敲打。
发报机。
许正的眼睛变冷了。
他没让那个人把东西敲完。
三两步欺身而上,一记手刀劈在对方的手腕上,另一只手将对方手中还没敲完的发报机,生生夺了过来。
那死士想要反扑,但是被许正一掌击中胸口,直挺挺的飞出去,摔在山下的乱石堆里,不再动弹。
眼看大势已去,只剩下最后一名死士,拼尽了力气。
他一把抓起缩在车尾的小战士,拿刀架在孩子的脖子上,刀刃紧紧贴着孩子的皮肤。
“不准动!”那死士嘶哑着嗓子,声音已经变得很难听,“再上来,我就先宰了他!”
那小战士的脸都变白了,僵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出,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许正。
其他的押车人都停了下来。
许正也停了。
他手里还拿着抢来的发报机,眼角的余光看到那个拿着刀的死士。
那个人躲在小战士后面,只露出了一半的脸,还有一只握着刀的手。
许正没有说废话。
他跟这样的人,从不讲条件。
对那些将刀架在无辜人脖子上的人,他只有一个法子。
他腾出的那只手,已经摸到了怀里的消音手枪。
他的动作很快,快得连死士的眼睛都跟不上。
“噗”的一声轻响。
一枪。
子弹准确无误的射中了死士的眉心。
那人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身子向后一仰就倒下了,刀也“哐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那小战士呆呆的站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脖子上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毫发无损。
坡口上,一场劫车案,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结束了。
断腕的断腕,卸肩的卸肩,毙命的毙命。
剩下的,全被之后围上来的周卫国的人,捆得结结实实的。
……
审讯是从当天晚上就开始的。
许正没有审。
他做了另外一件事。
那台从死士手中夺来的发报机,连同一个巴掌大小的密码本,一起放在马灯下面。
六十点的智力,这个时候用处很大。
那些表面上看很杂乱的数码,对照的字表,在他的脑海中很快就理出了一个体系。
他从发报机里面,还有那半本没来得及销毁的电文底稿中,一条条的拣出来。
其中一条,使他停了下来。
这条电文是直指董学礼的。
“母本一事,一定要截下,功成之后就提拔。”
落款的代号,许正在界河那半张烧焦的名单上见过。
艄公。
还有一样东西。
从那伙死士头目身上,找到一枚拓印。
拓印的是一张通行凭证。
只有专区的高层才有资格签发,持有这样的凭证。
许正将拓印放在灯光下看了看,冷笑了一声。
铁证如山。
……
死士头目是个硬骨头。
开始的时候,什么都不说,咬紧牙关。
可是将发报机,密码本,电文,拓印等一样一样的放到他的面前,人赃并获,铁证如山,再加上他那几个同伙早就招了个七七八八,他那点硬气,也就一点点的支撑不住了。
熬到后半夜,那头目终于泄了气。
他招出来的,比许正想的还要多。
董学礼。
当年伪满户籍科的汉奸。
日本人一走,他就改了名字,混入了队伍之中,从最底层开始一点一滴的往上爬,一爬就是这么多年,最后爬到了专区副主任的位置上。
向阳会的那条线,渔场的那条线,一南一北,看着好像没有关系。
但是到了董学礼这里,两条线就接死了。
他是向阳会的后台,还给渔场在专区里牵线搭桥。
省城的毒苗,界河烧焦的名单,红星村盯了几次的种子库,查到源头,都可以牵涉到他。
艄公,就是董学礼。
……
那晚,许正回到屋里,把这一场的积分算完了。
【当前积分:24】
是从劫车的那群死士身上得到的。
第一个是五点,后面每个都比前一个少,但是架不住人多。
许正没有分给其他的地方。
他把这二十四点,一股脑的,全部灌输到自己的智力中去。
【智力:60(这盏灯已经照亮到了天外。)】
面板刷新的一瞬间。
许正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又打开了一扇门。
之前隔着一层雾看董学礼这条线,此时,雾已经散去。
商号,赌债,批条,砷,向阳会,渔场,专区,伪满户籍……那些零散的点,那一整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在他脑子里,一瞬间就形成了一个体系,脉络一条条都很清楚,没有一条遗漏。
许正闭上眼睛,把这张网从头到脚都走了一遍。
到了最后,他睁开了眼睛。
董学礼这层,打通了。
但是他心里那根弦,不但没有松下来,反而更紧了。
因为这张网到了顶部,还有一个空位。
董学礼上头还有人。
那个位置是谁,死士头目级别太低,说不清。
艄公这个代号,多半也不止一层。
许正将面板合上。
吃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先把董学礼这条鱼拖到岸上。
第四章
有了铁证,可事情,并不是当场掀桌那么简单。
董学礼是专区副主任。
许正一个农业顾问,在官身上,他动不了这个人。
硬闯专区抓人,会惊动省里,是层层的上报审批,是数不清的推诿和缓冲。
到时候人没拿到,反而打草惊蛇,让董学礼有时间烧账销文,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许正不当场翻脸。
他选择走另一条路。
证据,程序,上压,一步不等,一步也不多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