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场，大龙见赵素珍始终不肯答应，也不再装可怜，开始蛮横。
“姑，你今天必须跟我们去公安局！”
说着，大龙就伸手拉住赵素珍的手臂。
赵素珍怀里抱着的菜篮子一歪，白菜，冻豆腐掉到了地上，羊肉也陷进了泥里。
“放开我！”
她挣扎了一下，可是一个妇道人家，哪有力气甩开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小虎看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胆子也大了起来，堵住赵素珍的路，对围观的人哭喊。
“俺爹在拘留所快被打死了，她是俺亲姑姑，有钱有权，一句话都不愿意帮忙说！”
不明真相的人立刻议论起来，也有人劝说赵素珍去救自己的弟弟。
他们并不知道赵富贵犯了什么事，只看见两个侄子跪求姑姑，他们很容易就站到了“弱者”那边。
大龙心中暗喜，手上的力气更大了。
“走！今天你不去也得去！”
赵素珍被拉了踉跄了跌倒在地，突然间，两辆摩托车冲进了市场的门口。
还没等车子停稳，韩旭光就冲下来了，见到母亲摔倒在地，立刻红了眼睛。
“赵大龙，我日你祖宗！”
大龙一回头，看到韩旭光，吓得魂飞魄散。
“表哥，你听我解释，我们就是想请姑去救……”
话还没说完，韩旭光冲了上来，一拳打在了对方脸上。
大龙的身体晃了两下，鼻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韩旭光抓住他的衣领又是一记膝撞，把人顶翻在卖菜摊旁边。
小虎吓得都快尿裤子了，转身想要逃跑。
“你这王八蛋也有份！”
韩旭光追上两步，一脚踢在了小虎的后腰上。
小虎整个人扑进箩筐里，烂菜叶弄得到处都是。
“韩旭光，老子和你拼了！”
大龙站起来想动手，但是韩旭光转身又给了他一拳。
和大龙小虎相比，韩旭光跟着韩颂去过苏联港岛，见过黑涩会，也跟社团的人干过，对付这两个只会欺负老弱的货色，简直是猛虎扑样。
大龙，小虎挨了几下就，着脑袋往墙角缩。
“你敢动我妈？我打死你！”
韩旭光抓住大龙的后领，把大龙拉到了街道中间。
“今天不打死你，老子不姓韩！”
小虎跪在地上哀嚎：“我们没有欺负姑，我们是请她来救人的！”
“有你们这么请人的？”
韩旭光抬脚又踢了过去。
韩颂不插手，先扶住了赵素珍，确定她没有受伤之后，才转过身来看四周。
“都散了。”
有几个菜贩子站着没有动，还想继续看热闹。
韩颂指着地上的羊肉，又指了指大龙，小虎。
“这两个人的父亲冒用红星厂的名义招人，骗了三十多名群众六千多块钱，现在被公安机关抓起来了。”
“他们今天堵着我大伯母，想逼她干涉办案。谁觉得赵富贵冤枉了，可以留下姓名，明天一起去公安局作证。”
刚才还帮着说话的几个人马上就不说话了。
六千块钱！市场上的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挣三四十块钱，六千元一个家庭要省吃俭用十几年。
大多数人摇头散去，那几个被大龙煽动起来的菜贩子更加怕惹上官司，推着车到了市场的另外一头。
韩旭光还在挥拳，大龙被打的快昏过去了，小虎抱住他的腿哭着求饶。
“表哥，我们再也不敢了！”
赵素珍心软，赶紧上前抱住了儿子的胳膊。
“旭光，别打了！真把人打坏了，你也要负责任。”
韩旭光两眼通红。
“妈，他们都敢对你动手，你还护着？”
“我不是护着他们，我是不想你为了这两个混账进公安局！”
赵素珍眼圈发红，但是胳膊一直没有放开。
韩旭光喘了几口气，最后还是停住了手，朝地上啐了一口，退到母亲身边。
“你们是真的不想活了？”
韩颂站到了兄弟俩的面前。
大龙扶着墙想要站起来，一抬头看到韩颂，整个人又坐了下去。
韩颂冷冷地说。
“还记得我上次说过什么吗？”
大龙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上次在四合院的时候，韩颂说过，再敢进县城闹事，就让他们一家整整齐齐地去陪赵富贵。
小虎哭丧着脸：“求求您了！这次放过我们吧，以后我们再也不来城里了！”
“今天是误会。”大龙也急忙解释，“俺爹让我们来的，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
韩颂冷冷地道。
“赵富贵还挺有能耐！你们这两天，乘还能吃，吃点好的吧！”
说完，韩颂俯身把滚到一边的菜篮子捡起来，把还能吃的白菜，粉条放回里面。
“走吧，回家涮锅子。”
赵素珍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两个侄子，最后什么也没有说，跟着韩颂离开了市场。
看到几个人都走了，大龙才扶着墙站了起来。
“他说让我们吃点好的，是什么意思？”
小虎的脸色非常难看：“还能是什么意思？他要让公安抓咱们呗！”
两个人越想越害怕，连身上的泥都顾不上拍，跌跌撞撞地跑到了落脚的小旅馆，收拾好衣服之后就直接去了赵大牛养伤的地方。
赵大牛正躺在炕上喝玉米糊。看见两个人鼻青脸肿地进来，差点把碗扣到被子上。
“你们又干什么去了？”
大龙将菜市场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急切的说：“大舅，韩颂让我们这几天吃点好的，他一定是想收拾我们！你得带人来帮我们！”
赵大牛气得胸口疼。
“上回挨的打还没让你们长记性？谁让你们再去招惹韩家人的！”
小虎委屈的说：“俺爹叫我们去的。”
“你爹脑子不好使，你们也跟着犯蠢？”
赵大牛心里有数，韩颂和韩旭光，可不会给他们面子。
尤其韩颂，既可以跟市里领导说上话，也可以叫上几十个街头混混，黑白两方面都有人，赵家屯即使再来几百口人，也占不了便宜。
赵大牛本想等事情平息之后再找机会向赵素珍说几句好话。即使进不了红星厂，弄到一些钱，粮食也成。
现在被这两个蠢货一闹，最后那点情分也没了。
“我管不了你们。”
赵大牛把脸转到了一边。
大龙急得扑到炕前：“大舅，你是看着我们长大的，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韩颂把我们送进去吧？”
赵大牛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狠下心。
“韩家在市里有本事，到了赵家屯，还能把整个屯子都封了？”
“你们今天晚上就走，回村子里躲一阵。没有我的信，就不要再往城里跑了。”
大龙和小虎互相看了一眼，觉得这是唯一的活路。
两人当即背上行李，连夜赶往车站。
至于还在拘留所里等着他们救他的赵富贵，兄弟俩谁也没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