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恼怒的女帝!

第4章 恼怒的女帝!

  “砰~”

  厢房门被重新合上,隔绝了屋外寒气。

  姒萱裹着被子缩在床角,直到听见院外脚步声彻底远去,才敢缓缓探出头来。

  “呼~”

  她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后背都被冷汗浸湿。

  自登基以来,她何曾被人如此轻薄过?

  更可恨的是,这乱臣贼子非但不知悔改,还编排了一箩筐辱骂朕的言语!

  “混账东西...”

  姒萱银牙紧咬,只觉得脸颊发烫。

  方才那一吻的触感,竟隐隐还残留在唇边。

  她连忙用手背狠狠擦了擦嘴,仿佛这样就能抹去那份燥热。

  “朕堂堂九五之尊,怎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姒萱环顾四周,望着这陌生又寒酸的厢房,眼眶不由泛红。

  昨日她分明还在丹房,接过那云游道人进献的“救国仙丹”。

  道人说,服下此丹,可窥天机,解大夏国运之困。

  她一心系着河东饥荒,想都没想便一口吞下。

  谁知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成了这户部尚书的枕边人!

  “那臭道士...定是包藏祸心的乱党!”

  姒萱越想越气,一把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要回宫,她要调动禁军,把这满朝的蛀虫和那妖道一网打尽!

  可当她走到铜镜前,映入眼帘的那张脸,却让她彻底僵在原地。

  温婉,娇媚,眉眼间还带着几分书卷气。

  这分明是那林承口中的“夏盈盈”,礼部尚书之女。

  而不是她那张威仪天下的凤颜!

“怎么会...”

  姒萱抬手抚上脸颊,镜中人也抬起了手。

  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真实的令人心慌。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怕是真的...魂穿到了别人身上。

  “不行,朕得先回宫。”

  姒萱定了定神,胡乱披上一件外袍,便朝门外走去。

  “吱呀~”

  木门刚推开一条缝,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便迎了上来。

  “夫人,您可算起了!”

  “老爷临走前吩咐奴婢,说夫人今日气色不好,让奴婢好生伺候着呢。”

  小丫鬟端着铜盆,笑意盈盈。

  姒萱脚步一顿,居高临下的瞥了她一眼。

  “你可知晋阳城的城防图放在何处?”

  “朕...本夫人要即刻进宫面圣。”

  小丫鬟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夫人真会说笑,您一个内宅妇人,进宫面圣做什么呀?”

  “再说了,那皇宫大内,岂是您想进就能进的。”

  姒萱脸色一沉,正欲发作。

  却见小丫鬟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

  “夫人您有所不知,如今京中都在传,说那女帝求仙问道走火入魔,昨儿个在丹房里晕死过去,到现在都没醒呢!”

  “朝里乱成一锅粥啦,哪还顾得上咱们这些平头百姓。”

  “晕死过去...”

  姒萱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她的魂魄到了这里,那躺在丹房里的躯壳,可不就“晕死”过去了?

  一时间,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回宫的念头,就这么被这残酷的现实击了个粉碎。

  自己的身子还“昏睡”在宫中,就算她此刻冲到宫门口,喊破喉咙说自己是女帝,又有谁会信?

  只怕不等她见到禁军统领,就先被当成疯妇乱棍打出来了。

  “夫人,您脸色这么难看,可是哪里不舒服?”

  小丫鬟见她摇摇欲坠,连忙上前搀扶。

  “无妨...”

  姒萱失魂落魄的摆摆手,任由小丫鬟将自己扶回房内。

  枯坐半晌,姒萱的心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既然一时半会回不去,那便只能从长计议。

  “对了,那林承...”

  她忽然想起那状元郎方才的言论。

  那些话虽然听着大逆不道,可细细品来,竟句句在理。

  “他既是户部尚书,府中定有相关文书。”

  姒萱眼睛一亮,当即起身,在厢房内翻找起来。

  身为帝王,她比谁都清楚河东饥荒的凶险。

  若这林承当真有经天纬地之才,那自己流落于此,倒也未必是坏事。

  她循着记忆,在隔壁的书房内,找到了一摞厚厚的文稿。

  入手第一份,墨迹尚新,标题赫然写着《平河东流民疏》。

  姒萱屏住呼吸,一目十行的看了下去。

  越看,她的手越是颤抖。

  “以工代赈...”

  “摊丁入亩...”

  “官绅一体纳粮...”

  这一个个闻所未闻的词汇,如同一把把利刃,精准的剖开了大夏积弊的脓疮。

  文稿之上,从如何绕过豪族盘剥,到如何将赈灾粮真正发到灾民手中,条分缕析,环环相扣。

甚至连她这个帝王都未曾深想的“流民安置”,都被规划的明明白白。

  “若...若真按此法推行...”

  姒萱喃喃自语,只觉得一颗心怦怦直跳。

  她饱读诗书,自认见识不凡,可与这文稿一比,竟如萤火之于皓月!

  难怪此人敢在背后大放厥词。

  原来,他真有那份指点江山的底气。

  “既有如此良策,他为何不呈上来...”

  话一出口,姒萱便自嘲的笑了。

  自己这些日子沉迷丹药,连早朝都懒得去上。

  朝堂之上又党派林立,一个寒门出身的状元郎,纵有天大的本事,奏折怕是连金銮殿的门槛都迈不进去,就被那帮蛀虫压下了。

  “是朕...疏忽了。”

  姒萱抱着那摞文稿,第一次对自己这个女帝,生出了几分愧疚。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姒萱正看得入神,忽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唔...”

  她扶住桌案,脑袋里嗡嗡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褪去。

  那份属于帝王的威严与冷厉,竟像退潮般,一点点从心头抽离。

  待她再抬起头,那双眼眸里的锐利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润的清明。

  夏盈盈眨了眨眼,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文稿,又环顾四周,秀眉微蹙。

  “咦,我怎么会在夫君的书房里?”

  她记得自己午后本是在缝补夫君的旧氅,怎么一晃神,天都黑了。

  “这些是...夫君的公务?”

  夏盈盈捏着那摞《平河东流民疏》,看了两眼,便有些看不懂了。

  什么“摊丁入亩”,什么“官绅一体纳粮”,字她都认得,连在一起却如天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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