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为什么要杀我?

第4章 为什么要杀我?

  陈令开窍后,日子一下子变得有规律起来。

  白天关在杂役房里练功,晚上伺候四夫人。

  他现在吸纳道元的速度比刚开窍时快了不少。

  这日他又练了两个周天,刚收了功,脑中就响起江老头懒散的声音。

  “今天开始,我教你真东西,刻道痕。”

  陈令精神一振,坐直了身子,“刻痕?”

  “道元是力气,道痕才是刀,你得学会把天地间的大道道痕刻进灵窍里,刻得越多,你的刀越利。”

  陈令听得入神,忙问,

  “那我刻什么道?怎么刻?”

  江老头哼了一声,

  “你如今是元道,元道不是道,却能化万道,你先把最容易上手的火道给我刻了,去找一盏灯来点上。”

  陈令左右看了看,房里没有灯。

  他起身出门,从厨房后头顺了半截蜡烛头和一盒火折子。

  回到屋里把门抵好点上蜡烛,火苗晃了晃,他盘膝坐下盯着那团火。

  “你靠近这团火,细细体会,用你的道元牵引它,看见它的道痕,铭刻在灵窍中。”

  陈令点头闭了下眼,定了定神,然后运转道元。

  他照着江衡的指点用道元去裹那团火苗,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只觉得那火苗滚烫。

  “别用眼睛看,用灵窍去看。”江老头在旁边提醒。

  陈令把意识沉下去。

  道元像一条细线探入火焰之中,这一次他“看”到了。

  火焰中千百万个细细的符号在飘动,忽上忽下,此起彼伏。

  每一个符号都在闪,有的亮得刺眼,有的暗得几乎看不见。

  它们彼此碰撞散开又聚拢,像是有自己的活法。

  陈令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我看到了!好多…好多小符号!”

  江老头笑了笑,

  “那就是火道道痕,天地间每条大道都是由无数道痕组成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从里面选一个,记住它,刻到你的灵窍里去。”

  陈令又闭上眼,重新把道元探入火中,把注意力转向火焰边缘一个极小的暗红色符号。

  它不像别的痕那样跳得厉害,静静浮着,像睡着了。

  他把道元一点点裹过去,包住它慢慢往回拉。

  那符号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陈令心头一喜,正要用力,那道元忽然一松,符号又滑了回去。

  他皱了下眉,重新来过。

  第五次,他包住了那个符号。

  第二十次,他感觉灵窍里忽然一热,那个暗红色符号被他按进了灵窍中。

  成了!

  陈令猛地睁眼,喘了两口气。

  他内视丹田,只见最亮的那一窍中,除了元种之外,多了一个极小的暗红色痕迹,正在慢慢融进灵窍。

  他又惊又喜,忍不住低叫一声,“成了!我刻上了!”

  江老头笑了笑,

  “还早得很,你才刻了一道痕,连火道入门都算不上,现在,试着调动它,表现出来。”

  陈令定了定神,把道元往那个火道痕上送,道元刚碰到它,那道痕便“腾”地一下亮了。

  陈令感觉掌心发热,摊开手,掌心上方“噗”地冒出一团小小的火焰。

  那火只有鸽子蛋大小,比烛火还弱些,在掌心跳动,陈令咧开了嘴,笑得合不拢。

  这是他第一次用修士手段。

  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那团火,火苗晃了晃,像在回应他。

  陈令把拳头一握,火焰熄灭,再一张手,又冒出来。

  他反复玩了几遍,越玩越顺畅,到后来已经不用刻意调动,心念一动,火苗便出来了。

  “行了,别玩了。”

江老头打断他,

  “刻下多少道痕,决定了你能把火道发挥到什么程度,你现在刻的是最小的痕,只能生出一团小火,要是刻下几十上百道痕,你就能凝火成刀,甚至焚人神魂。”

  陈令眼睛发亮,“那就继续刻!”

  他盘膝坐回蜡烛前,又探出道元去找下一个痕。

  他一个接一个地刻,起初每刻一个都要费好大力气,道元一刻钟就空了,他不得不停一会儿,等十窍重新吸纳天地道元补回来,再继续刻。

  到了后来,他的元道中有了火性,用化为火道去刻痕的速度快了,道元消耗也小了些。

  两个时辰里,他又刻下四道火痕,加上第一个已经五道。

  陈令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屋外天色已经暗了,他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衣裳,今晚还得去西苑。

  这是他现在的“差事”,苏元朗等着看结果,他一天都不能断。

  ...

  陈令推门出来,天已经黑了大半,他穿过月洞门往西苑走。

  路上遇见两个提灯笼的丫鬟,见了他,都拿袖子掩着嘴笑。

  陈令朝她们点点头,脚下不停。

  他如今在府里也算个“半公开”的人物了,四夫人院里的人知道他是老爷安排的,杂役房的人知道他把徐胜打了,两边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

  快到西苑门口时,陈令看见灯笼下站着个佝偻的影子。

  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子,一身灰褐色旧衫,脸在灯影里看不太清,手里拄着根竹杖。

  陈令认得她。

  昨日从窦玉袖口中听了一嘴,这老婆子姓钱,是西苑守夜婆子,在府里干了几十年,辈分老却脾气怪。

  陈令走过去,恭敬行了一礼,“钱婆婆。”

  钱婆婆微微点头,抬起浑浊的老眼看了他一下,“有事找你,跟我来。”

  说完也不等他应,转身就往偏院园子里走。

  那处园子陈令知道,在西苑西边,种着几排矮树,中央有片小湖,是专修给窦玉袖的,平时没人去。

  陈令愣了愣,心里觉得有点怪,但窦玉袖说过,这钱婆婆是府里老人,不能得罪。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园里黑漆漆的,只有天上半块月亮把湖面照得发白,陈令越走越不对劲,脚步放慢下来,忍不住开口,

“钱婆婆,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有什么事?”

  钱婆婆慢慢转过身来,咧了咧没剩几颗牙的嘴,冷笑一声,

  “小子,要怨就怨你命不好,今晚,你就睡这儿吧。”

  话音未落,她探手就朝他胸口拍了过来。

  陈令一愣,本能抬手迎上去,与钱婆婆对了一掌。

  “砰。”

  陈令只觉得掌心一麻,一股大力从胳膊直贯入肩,他站不稳,倒退三步,后脚踩碎了几片枯叶。

  虎口发木,整条右臂都在微微发抖。

  很明显他不是对手。

  这老婆子是个修士,修为在转到二转之间,至少是一转中期。

  陈令面色沉下来,

  “钱婆婆,我进府才四天,并没有得罪你,为什么要杀我?”

  钱婆婆摇摇头,脸上还是冷笑,

  “你不该掺和进夫人们的事儿里来,大夫人不想让四夫人怀上孩子,所以,你这个种奴不该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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