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李平安的特长

“傻柱?今儿是你在这儿打菜啊。”秦淮茹抬眼一看,也没想到这么巧,进了厂碰到的头一个院里人就是傻柱。

  “嗨,我本来在后厨颠勺炒菜的,今儿中午窗口缺人手,临时把我拎过来帮衬一会儿。秦姐,你怎么穿着咱们厂里的工服?”傻柱手里攥着大铁勺,却忘了往饭盒里舀菜,直愣愣地盯着窗口外头的秦淮茹。

  “哦,我家男人身子骨不顶事,办了病退。我就顶了他的岗,分到二车间当钳工学徒了。”秦淮茹随口解释了两句,这事如今在厂里已经不是秘密,用不着藏着掖着。

  “什么?秦姐,你顶了李平安的岗位?!”傻柱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头皮都麻了。

  这又是什么让人看不懂的歪路数?

  他一时间怎么都转不过这个弯来。

  “喂,何师傅,你到底还打不打菜了?后头排着老长的队呢,你们熟人也不能占着窗口没完没了地唠嗑吧。”后面排队等着打饭的工人不乐意了,扯着嗓子催了起来。

  傻柱一扭脖子,硬邦邦地怼了回去:“要吃就老老实实等着,不想吃就抬腿走人!”

  嘴上凶巴巴的,手底下倒是没含糊。

  他提起大铁勺直探桶底,结结实实地挖了满满一大勺熬白菜扣进秦淮茹的饭盒里,末了又特意多添了半勺油亮亮的菜汤。

  这才是真正有滋味的精华。

  接着又给秦淮茹拿了两个窝头。

  傻柱扒着窗口,忍不住又多了句嘴:“秦姐,你这好歹也是正儿八经上班挣工资的人了,晌午饭怎么着也该吃个白面馒头吧?”

  “没事儿,我早就习惯了。省下来的钱攒着,给我家男人买白面吃。”秦淮茹一手捏着窝头,一手端着沉甸甸的饭盒,乐呵呵地转身走了。

  傻柱望着那背影,心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咬牙切齿地嘀咕道:

  “秦姐这么好的人,偏偏遇上李平安那么个不是东西的玩意儿。”

  “自个儿躲在家里吃白面,让媳妇啃窝头,亏他干得出来!”

  轮到下一个工人递饭盒的时候,傻柱一肚子邪火没处撒,铁勺往菜盆里敷衍地一划拉,只给人抖了半勺不到的菜。

  “何师傅,这不对吧?怎么轮到我这儿就这么一丁点?刚才那个女工你可是给她挖了冒尖的一大勺!”那工人当场就叫唤起来,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吧。

  “就这个量,爱吃不吃!”傻柱横了他一眼,心想我拿李平安那个活阎王没辙,还收拾不了你一个排队的普通工人?

  .......

  陈姨领着秦淮茹回到车间,在角落里找了一处清静的地方。

  车间最靠墙的那一侧,专门拼了一张长条大桌子,摆了一圈板凳,是厂里活跃女工们的固定据点。

  每天中午她们都聚在这儿一边吃饭一边说体己话,可要想进这个圈子,没那么容易,非得有里头的人引荐不可。

  “陈姨,这姑娘是谁啊?长得可真够水灵的。”脸盘圆嘟嘟的花姐头一个就嚷嚷开了。

陈姨指了指身旁的秦淮茹,落了座才回话:“这是我新收的徒弟,就是咱们车间那个小李的媳妇。”

  “哪个小李啊?”有几个女工一时对不上号,满脸茫然。

  “还能是哪个?就是抢了贾东旭对象那个李平安。喏,这姑娘叫秦淮茹,就是李平安从贾东旭手里硬生生截走的那个俏媳妇。”

  陈姨一边说着,一边亲热地招呼秦淮茹挨着她坐下。

  这厂里同事之间见了面都客客气气喊一声“师傅”,可那不过是场面上的虚称罢了,真正认了师徒名分的并不多。

  她既然开了口正式收了秦淮茹当徒弟,这关系往后就非同一般了。

  “啊?她就是被抢的那个?可她怎么跑到咱们厂里来上班了?咱这厂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进了?”

  花姐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秦淮茹,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这姑娘长得是真俊。

  厂里女工乌泱泱的一大批,愣是挑不出一个能比得上的。

  再一低头,瞧见秦淮茹手里攥着两个窝头,心里就更犯嘀咕了。

  窝头三分钱一个,白面馒头是五分,就差那么区区两分钱。

  搁在平时,大家伙儿怎么着也吃白面,菜也至少打两份,因为菜更便宜,一般也就三分左右的样子。

  要说外头市场行情,大白菜二分钱一斤,棒子面八分,普通白面一毛七,富强粉两毛五,红薯才三分五,日子再紧巴也不至于省这两口。

  “她是顶了小李的岗位来的。小李说是胃上得了重病,今儿个刚办了内退.......”陈姨把来龙去脉前前后后一说,在座的女工全都听傻了眼,一个个面面相觑。

  这事儿怎么琢磨怎么透着股不对劲的味道。

  “秦淮茹,你该不是被你男人给诓了吧?会不会是他压根儿就不想上班,故意装成胃病,把你给推到前头来顶岗替他卖力气?”花姐一向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我觉得花姐说得在理。年纪轻轻的能有什么了不得的胃病?就算真有,也不至于连班都上不了啊。”

  秦淮茹连忙摆手解释:

  “是真病了的,特意到外面的大医院正正经经检查过的。偶找

  偶像我男人就是想先回家好好调养几年,等身子骨养利索了,再出去寻一份差事,到那时候我们家就是双职工了。”

  众女听她这么一说,目光不约而同地又落到了她手里那两个寒酸的窝头上。

  哪个新媳妇是这种待遇?

  更别提秦淮茹还长了这么一张让人挪不开眼的脸。

  换作别的男人娶了这样的媳妇回家,哪个不得捧在掌心里哄着供着?

  怎么舍得把人推到车间里来吃苦受累?

“秦淮茹,你顶了这个岗,给你开的工资是多少?”有个女工一下子问到了要害处,这点才是顶要紧的。

  “二十七块五,这数已经不少了。”秦淮茹说得心满意足。从前在村里,她手里头常年摸不着几块现钱。

  “二十七块五倒是还行。妹子你听姐的,等发了工资,钱得攥在自个儿手里,千万别让你男人都哄了去.......”有人好心地帮着支起招来,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谁料秦淮茹想都没想,张嘴就接了一句:“我男人帮我领工资的,家里我不管钱,他每个月给我三块钱家用就行了。”

  这话一出,整张桌子上的人全都麻了。

  “秦淮茹,你可不能这么由着他!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辛辛苦苦上班,他一个大男人坐在家里替你领工资,到头来每月就给你三块钱?三块钱能干什么?你一个月要在厂里吃二十六天午饭,难不成你打算天天就啃两个窝头对付过去?”

  “好妹子,听姐们一句劝。工资你得自个儿去领,领到手每月最多扔给你男人五块钱零花就足够了。他一个不上班闲在家里的人,五块钱还怕不够花?”

  众女工七嘴八舌地劝着,可秦淮茹只管摇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铁了心要让李平安来替她领工资。

  那副死心塌地的模样,让在场这些见惯了世面的女工们个个痛心疾首。

  天底下怎么就有这么傻的姑娘呢?

  花姐实在憋不住了,凑近了压低声音问了句要命的话:

  “秦淮茹,你跟姐们交个底,你那个男人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优点,就是.......有什么过人的特长?”

  “要不然你怎么就能被他拿捏得这么服服帖帖的?”

  花姐一向不怕事大,又嬉皮笑脸地追补了一句,“说白了就是,李平安那副身板到底怎么样?是不是特别能折腾人?”

  秦淮茹愣了一下,等回过味来脸上腾地就红了,低下头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是挺能折腾的.......有时候大白天的也让我把门关上,炉子上烧着的水都咕嘟咕嘟开了,他都不放我走.......”

  “嘶!”

  花姐和旁边几个女工相互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好半晌才有人悠悠地叹了一句,“秦淮茹,这么一说,好歹你也不算太亏,总算落着一样了。”

  等秦淮茹端着饭盒起身去水池那边洗碗的工夫,花姐赶紧把相熟的几个姐妹拢到一处,压低了嗓子密谋起来:“要不,等下次李平安那小子到厂里来露脸的时候,咱们找个由头把他给堵了,给他来一回‘看瓜’怎么样?”

  “是该看他一回瓜,咱们倒要亲眼瞧瞧这人到底长了什么泼天的本事,能把个仙女似的小媳妇治得这么死心塌地的。”

  陈姨在旁边听着,却摆了摆手。

  秦淮茹是她的徒弟,李平安又是秦淮茹的男人,这真要去“看瓜”,她这个当师傅的反倒不方便露面掺和了。

  啧!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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