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向东愣在原地,望着袁启荣认真的表情,就算反应再迟钝也觉察出不对劲。
咦?
后背好像有点发凉。
第六感开始疯狂报警,史向东表情不断变化,瞳孔骤缩,整张脸白里透红,整个人像是被冻住僵在空气中,额头渗出细汗,嘴角向上拉扯,却有点不听使唤,大脑飞速运转组织语言。
“那个……虽然我姐有一丁点小毛病,但是在我心中,她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好姐姐,突然想起那年我发高烧,大晚上姐姐不辞辛苦背着我冒雨赶往卫生所,医生说晚来一分钟我就会被烧成个傻子,每次想到这件事,我都忍不住哽咽。”
说着说着,史向东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俨然是一副亲情感动的温馨场面。
齐修远万分感慨。
真应该让张导也穿过来,看看什么才叫老戏骨。
感慨发表完毕,史向东这才缓缓转身,“惊讶”之余还不忘把声音揉得甜到发腻,欢呼雀跃:“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件事你好像已经忘了。”女子上前抬手掐住史向东脖子:“小时候并不是你发高烧被我送去医院,而是我把你打到吐才去的。”
“怎么可能,我姐是世界上第三温柔的女人,怎么能舍得打我呢?”
“第一和第二呢?”
“咱娘和咱姥。”
“回答很完美,可惜太迟了。”
“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
“姐,我错了,别打脸,啊!”
袁启荣默默起身腾出空间,和齐修远缩在门口,表情精彩,一个劲咧嘴。
“老袁,这是他姐?亲姐?”齐修远不忍直视,压低声音询问。
袁启荣肯定点头:“她叫史向雨,比史向东大四岁,”
“怎么感觉他姐好像是练家子?”
“那当然,史向雨从小体弱多病……”
望着史向雨耍出一招野马分鬃,将史向东打飞出去,齐修远彻底丧失表情管理,投来发自内心的疑问眼神。
你管这叫体弱多病?
“听我说完。”袁启荣翻个白眼继续道:“她从小身体就不好,有几次晕倒在大院里,有一次最严重,听长辈们说都快没气了,结果那天刚好有个白胡子老道士路过出手,才救回一条命。”
“后来呢?”
齐修远眼疾手快,拉着袁启荣躲开飞过来的史向东,继续追问。
“后来史家长辈苦苦哀求,老道士才答应帮忙,又是中药,又是习武,又是站桩什么的,才慢慢把身体调理过来,就变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那你怎么不去练?多好的机会啊。”
袁启荣眼睛一瞪:“开什么玩笑,你以为很容易啊,当时史向雨天天鬼哭狼嚎,我们躲都躲不及……嗖!”
齐修远只觉得眼前一花,刚才还暴揍弟弟的史向雨如鬼魅般出现在眼前,直接给袁启荣来了个壁咚。
“你觉得我很凶?”
“不……不凶,一点也不凶。”
得到满意答复的史向雨咧嘴笑笑,退后几步拍了拍手。
齐修远赶紧把地上挨过揍的史向东扶起,这才惊讶地发现。
明明被暴力行为制裁过,可这家伙身上居然看不出半点伤痕,依据齐修远多年的看小说电影经验得出。
只有高手中的高手才能办到。
啧啧啧。
这世上果然还有不少匪夷所思的东西存在。
“谁是齐修远?”
“我。”
史向雨递来一份文件,道:“明天上午八点,劳动局三楼办公室,会有一场针对你的考察谈话,请你到场。”
“参加的人都有谁?”
“主要是劳动局,外贸局和你们百货大楼的主要领导。”
“好,我一定准时到达,谢谢。”
史向雨上下打量,突然道:“刚才看你躲得挺利索,要不跟我练练?”
齐修远一个劲摆手。
和女性对打绝对是个陷阱,打赢是你不讲武德,打输更是没脸见人。
史向雨遗憾摇头,转身离开之际冲史向东瞪了一眼。
“回家再收拾你。”
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众人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压迫感太强。
“史向东,你没事吧?”
“没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史向东拍拍身上土:“齐修远,你考虑考虑,我姐平时不会随便打人。”
“我谢谢你啊,还是省省吧。”
翌日。
齐修远来到劳动局。
站在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
今天这场考察谈话很重要,升职加薪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把“个人英雄主义”的帽子摘掉。
这顶帽子可大可小。
这年头一旦被人扣上,可不是简单批评几句,那绝对是上纲上线的沉重枷锁,对人的声誉是沉重打击。
这还不算。
再往后几年将会迎来得那场“十年风波”,到时候此事再被翻出来,是要死人的!
想要那副场景,齐修远眼神逐渐严肃阴沉。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成功把帽子摘掉,谁敢使绊子,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脑子里迅速回忆一遍昨晚看过的资料,胸有成竹推门而入。
齐修远快速环视一圈。
来得人不多。
有熟,有生。
室内设施摆放和21世纪的面试相同,最前方孤零零的凳子应该就是自己座位,侧方有两名女性工作人员,应该是负责记录谈话。
“齐修远同志,请坐。”
说话的是个体型较瘦的中年人。
“谢谢。”
刚坐下便感受到在场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到自己身上,齐修远收敛心神,目光平视过去。
片刻沉默,中年人和身边几个人交流下眼神,示意可以开始。
“齐修远同志,我叫刘长顺,是劳动局负责干部晋升审核的负责人。”
“领导好。”
“不要紧张,今天请你过来就是了解下情况。”刘长顺嘴角勾起笑容,声音洪亮低沉:“关于最近你在百货大楼和省对外贸易厅的工作和表现,组织上还是肯定的,但还有几个问题需要你如实回答,这也是组织上对年轻干部的爱护,尤其你……特别年轻。”
齐修远笑了笑,点头:“感谢组织夸奖,我一定如实作答。”
“这个态度很好,关于晋远醋酒这个项目的始末,我们都已经通过其他渠道了解过,说实话,我真的很惊讶,你年纪轻轻就能拿下这种大型项目,工作能力毋庸置疑,可惜你在思想上还有偏差,比如有群众反映,你在此项目上有些‘个人英雄主义’的倾向。”
“我不明白。”齐修远沉稳如山,声音不见丝毫慌乱,笑道:“能否说得更具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