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铭听了，语气为难起来。
“韩老板，我现在守在医院，实在走不开。这样吧，店里的经理认识你，我让他接货。”
“行，人参我送到店里，再让你的人送去医院。”
盒内铺着防潮纸，那株六十多年生的野山参被红绳固定着，芦头完整，参须细长，保存得很好。
他开车来到泰铭的药材店，经理早已等在门口。
得知这株山参是给泰家长辈救急的，经理一点没敢耽搁，当面检查封条，叫来两名店员护送，直接赶往医院。
临走前，经理又递来一把钥匙。
“泰总说，他答应给您的东西存进私人保险库了。等老人病情稳定，他会亲自带您去取。”
“什么东西？”韩颂好奇起来。
“泰总没说，只交代说绝不会让您吃亏。”
韩颂收起钥匙，没有多问。
这是最基本的信任，泰铭经营药材多年，眼界和人脉都不差，能被他放进私人保险库的东西，价值肯定不会低。
人参送走以后，韩颂回到别墅，把通信工作室传来的资料全部打印出来。
足足有几十张电路图，内容包括数字寻呼机的接收模块、译码电路、液晶驱动、蜂鸣提示，还有寻呼台所需的编码器、发射机和天线系统。
退休工程师的经验非常扎实，连元件型号和替代方案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其中大部分元件在八十年代已经问世，少数芯片内地暂时生产不了，可以从港岛采购，并不会显得多么惊世骇俗。
真正麻烦的不是造一台样机，而是保证批量生产后，每台机器都能稳定接收信号。
韩颂把资料分成终端和基站两部分，装入牛皮纸袋。
做完这些，他取出铜镜，回到83年。
韩旭光趴在桌边睡觉，身上披着一件军大衣，听到韩颂回来便抬起头。
“弟，你这一趟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去查技术资料。”韩颂将牛皮纸袋放到桌上，“寻呼机的图纸弄齐了，基站也有完整方案。＂
＂天亮以后，你通知厂里各部门负责人，上午九点到会议室开会，一个都不能缺。”
韩旭光困意全消，伸手就要翻纸袋。
韩颂挡住了他。
“你看不懂，别把顺序弄乱。”
韩旭光吐了吐舌头，不敢乱动了。
交代好韩旭光后，韩颂转身出门，直奔市政府家属院。
还没到上班时间，刘副市长正在院子里洗脸，看到韩颂夹着纸袋进来，连忙问道
“样机出来了？”
韩颂摇了摇头。
“哪有这么快，不过图纸出来了。”
两人进了书房，韩颂把设计图依次铺开，又把寻呼台的结构图放在最上方。
刘副市长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深。
“这么详尽的图纸资料，你从哪里弄来的？”
“港岛有做无线通信的工程师，我托关系请人画的。您看这里，电话打进寻呼台以后，话务员输入号码，编码器将号码转化为信号，再通过发射机送出去。”
韩颂用铅笔在图上画了一条线。
“BB机接收属于自己的编码，屏幕显示电话号码。用户看到号码，再找电话回过去，整个过程不需要给每个用户单独铺线。”
刘副市长脑子很灵活，看了两遍就明白了。
“原来基站就是一套发射设备，再架一根天线，我还以为要像电话线一样，把全城的路都挖开。”
韩颂心想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
“所以这个项目推进起来，实际上比有线电话快，市区先建一个主站，信号不足的地方以后再补中继站。”
“需要市里做什么？”刘副市长直截了当地问。
韩颂想了想。
“场地设在邮电局楼顶最好，地势高，电源稳定，也方便接入人工话务。频率申请、天线安装、值班人员培训，都得由市里协调。”
刘副市长又翻了翻设备清单。
“按照这份方案，多久能把台建起来？”
韩颂简单地说。
“顺利的话，两个月。＂
“好。”
刘副市长合上资料。
“今天我就叫邮电局选址，让无线电管理部门催省里的频率批复。你只管把机器造出来，别到最后基站立起来了，你的BB机还没有动静。”
“您放心。”韩颂打了包票，离开去了红星厂。
会议室里人已经到齐，韩颂把图纸给他们传阅。
有人看得赞叹不已，也有人满脸茫然。
韩颂从口袋里取出一台港岛带回来的样机，做示范。
“别人想找我，先给寻呼台打电话。话务员把他的电话号码发过来，这块屏幕就会显示。”
众人看了，全都感慨神奇，会议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运输科长最先动心，他手下十几辆货车，司机出车后就像断了线，有时厂里急着调货，只能派人去沿途寻找。
“这东西真能覆盖全市，给车队配二十台都不嫌多。”
销售科长也迫不及待。
“南方那些个体户更需要，人到处跑，生意又不能停，这机器要是比进口货便宜，根本不愁卖。”
大家都很激动，唯有管技术的老孙没跟着叫好。
他戴上眼镜，把几张电路图逐一看完，脸色越来越凝重。
“韩老板，图纸没问题，线路也很清楚，可厂里的底子不够。”
“咱们现有的工人做组装可以，有技术调试高频电路的人太少。”
王师傅跟着点头。
“真要独立生产，至少得有无线电、通信、模具三个方面的能手。还要添频率计、示波器、恒温焊台，现有车间也不适合混着用。”
“缺人就招。”
韩颂把图纸收起来，直接定下方向。
“去省无线电厂、邮电学校和几家研究所打听，愿意来的技术员，工资比原单位高一倍。＂
＂能主持项目的工程师，住房、家属工作、孩子上学，厂里全包。”
老孙听完，吃了一惊。
“这得花很多钱。”
韩颂摇了摇头。
“钱不是问题，技术值这个价。＂
＂厂房也重新建，BB机项目从红星电器厂分出去，财务、生产、质检部门全部独立。”
这句话出来，所有人的神色都变了。
独立建厂，代表韩颂不是想试着做几台机器，而是准备把通信业务当成红星未来的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