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
“嗤......”
机械运转的轻微声响荡开。
在王崇礼紧张的注视下，病房的厚重大门没有任何征兆突兀打开。
一直到病房门彻底大开，王崇礼这才目露愕然，可短短几息后，这抹愕然却转变为了哀伤与失望。
“这是，失败了么......”
这个结论并不难得出。
毕竟实在是太快了，从病房门关闭再到如今的打开，其中所消耗的时间最多也就只有十几分钟。
要说方怀能在这十几分钟内解决掉联邦几百年都没能彻底解决的血融症，凭心而论，他是不相信的。
因为，在这十几分钟内，病房内实在是太过平静了，几乎毫无波动。
他清晰的记得属于方怀的血融症上次在龙都所造成的恐怖波动。
按理来说，就算她女儿的血融症力量无法与方怀的相比，可若是彻底爆发，也不至于如此平静。
凭借这点，再加上如今短暂过后就突然打开的病房大门，在他眼里，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
“彻底的检查过后，觉得没有把握，所以放弃了么。”
“连方怀也束手无策啊......”
站在原地，他连叹几口气，神情说不出的失落。
就算他再如何压下了内心的希冀，可事关自己女儿，又怎可能真就没有一点呢。
如今，在这个结果面前，那一点希冀，顿时化作了海量的哀伤，不断侵扰着他的内心。
但在哀伤侵袭而来的同时，他的心神却又有着一丝庆幸显露。
“至少，方怀知道事情的轻重，把握不大的事他选择了不做，没有让小渔的情况更加恶化。”
在无法治疗血融症的前提下。
这已经是他能感到的最有慰藉的一件事了。
良久，他深吸了口气，掩去脸上的哀伤与疲惫，露出了老父亲的笑容，笑意浓郁的踏入了病房内。
“小渔，觉得怎么样，累不累？”
“爸爸答应的事可不会反悔。”
“明天开始咱们就不住病房了，爸爸带你去游乐......”
王崇礼的话音随踏步从口中传出。
只是，话未说完，在踏入病房，感受到病房内的勃勃生机，还有那和谐、自然的朝气的刹那，他口头话语被阻断，生生的噎在了咽喉。
一秒、两秒......
豁然，他眉眼爆睁，瞪得宛若铜铃，不断扫视着整座病房，望着这座病房内摆放的一切事物。
不一样，不一样了！
他仅仅走出病房，把这里交给方怀十几分钟罢了，可现在，方怀交还给他的，却是一个焕然一新，让他陌生到了极致的病房！
这座病房内的一切东西，大到各类仪器，小到王渔的生活用品，全都是由他亲自挑选，亲自配置的。
包括这座病房，都是在他眼睛底下修建而起。
可以说，这座病房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完全刻入了他的记忆中，一辈子也忘不掉。
里面物品随便的一个移动，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发现。
可就是这般熟悉的病房。
在这时，明明没有任何变化，所有的物品都待在了它们原本应该待的位置，可它们却依然陌生到了他王崇礼仿佛第一次见的程度！
“病床、鞋子、水杯、仪器，所有的东西都变味了。”
病房内的一切，都已不再死气沉沉，它们在这一刻，给他带来了“活”着的错觉，同时，温馨之意亦是一浪浪冲击着心神，让他神情恍惚，鼻息粗重了起来。
面对着前方转过来的一大一小两道目光，他喉结上下滚动，“咕咚”吞了口唾沫后，艰涩开口。
“方......”
“你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小渔的血融症？”
只有这种解释了！
虽然没能彻底治愈，但方怀却也制衡了王渔身上的血融症，这才能让这座病房焕发生机！
希冀、失望，再到这时的惊喜，他的心灵如被暴击，再也无法在小王渔的面前揣着父亲的端庄，神情喜悦到了极点。
虽然没能解决，但缓解也是件好事啊！
他很容易满足！
或者说，在血融症这种涉及到血劫的症状前，他非常容易满足！
缓解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爸爸，不是缓解哦！”
王渔背靠在病床上，插满管子的双手高高举起，做出了个欢呼庆祝的动作，嗓音清脆，神情雀跃。
“可恶的怪兽已经被大哥哥打没了！”
“我可是在梦中亲眼看到了哦！”
“......”王崇礼先是沉默了片刻，紧接着，脸上露出了浓郁的笑容，附和着道：“是是是，大哥哥可真厉害，既然怪兽已经被哥哥打没了，那明天爸爸也带你去游乐园打怪兽去。”
开玩笑呢。
身为九境武圣，他站在门外都没察觉到一丝一毫的动静。
说是缓解已经足够让他惊讶了，要说血融症真的彻底被解决了，这要他如何相信？
“小孩子啥也不懂，可能是久违的轻松让她太过喜悦了吧。”
他心头想着。
而在他明显敷衍的话下，那边的小王渔却是缓缓嘟起了嘴，大眼珠子转动，斜睨着他，就想说些什么。
可王崇礼比她更快，视线转动，神情郑重的看向了方怀。
“这种程度的缓解对王渔来讲，已经够了，我能感受到她始终紧绷的心灵出现了彻底的放松，感谢。”
“至于先前我们谈的那些条件，你放心，我这边会一点不打折扣的全部兑现，不让你白跑这一趟。”
这两句话落下。
方怀没有立时回应，而是抬手摸了摸小王渔的头，在小姑娘眯着眼露出享受表情反馈时，站起了身。
“大哥哥要走了么？”
大手离开了头顶，王渔一双大眼内流露出失望。
“是啊，该走了。”
“你啊，吃好喝好，哥哥有空了就来看你。”方怀笑了笑，一句话完，这才看向了王崇礼。
“王叔，先不提报酬，我还得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王崇礼神情认真。
“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还请王叔不要外传。”
“接下来联邦的其他血融症患者，我不会再去治疗了，还请龙藤基因药业代为放出消息，就说方怀对于旁人的血融症，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请您告诉他人，现如今的我对于血融症只有一点想法，暂时无能为力，还需要不断实验，才能让想法落实，真正找到对付血融症的办法。”
两段话落下，王崇礼目露思索，方怀的眸光却晦涩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