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像一头野驴，眨眼间来到4月2日。
报名采购二科人数达到89人之多。
出人意料的是，第一轮笔试80分以上的人数为56人。
原本齐修远打算按照计划直接让前十名参加面试。
奈何这段时间疏通关系的人多到让齐修远头疼。
卫生局，教育局，商业局，钢厂，纺织厂……甚至有人直接把关系捅到省里，连副厅潘观岳也打电话亲自过问，希望能够再给一次机会。
不得已，齐修远只能亲自出题加大难度，安排进行第二轮笔试，算是给这些关系一个交代，最终才敲定出前十名。
今天是面试时间。
齐修远坐在最上方，搓了搓脸。
这两天可把他忙得要死。
“喝口水。”
“谢谢。”齐修远端起水杯抿几口，看着旁边的袁启荣无奈地笑道：“我真不知道咱们采购二科什么时候成香饽饽了，居然找到省里的领导跟我打招呼，你说他有这层关系去哪不好，干嘛非盯着采购二科？”
“还不因为有你这位前途无量的科长坐镇，这帮人都精得很，他们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天天混日子。”
“老袁这话说得对，上班单位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跟对领导，放眼全省，像你这样的也找不出第二个来。”史向东嘿嘿直笑：“还好我动作快。”
“那是因为你爹脑子转得快。”袁启荣忍不住道。
“你爹不也一样。”史向东回怼：“要不是你爹发话，你能心甘情愿到这？”
齐修远抬手看看表，打断二人。
“时间差不多，让他们进来，今天就把这事敲定。”
十位候选者依次进入，七男三女。
齐修远一一和资料匹配。
别被小说蒙骗，说什么有背景的人都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天天屁事不干，整天醉生梦死。
实则这些人只占一小部分。
要知道。
就在寻常人家还在为二斤米面愁眉苦脸之际，这帮人在父辈官职庇护之下早就不愁吃喝，自然会把精力放在其他方面，见识和文化水平甩普通人三条街。
就拿这十个人来讲，其中八个都有各自背景，在没有作弊前提下，顺利通过两轮笔试，脱颖而出。
“中间那个就是齐科长，我看过报纸上的照片。”
“真年轻啊！”
“跟我弟差不多大，看人家混得多好。”
……
尽管他们早就知道这位齐科长年纪轻轻，可当看到那张脸时还是不免惊讶，交头接耳。
齐修远同样看过去，和候选者方思兰的视线碰上，很快离开。
但让他遗憾的是，这次报名的人中并没有乔雪梅，明明他已经第一时间通知，高阳县和并州市也不远，却不知为何没有过来，甚至连个电话也没有。
“咳咳。”
听到咳嗽，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各位，我就是齐修远，今年18岁，按照年龄来讲，你们中的人都能当我哥，当我姐，甚至有两位同志当我叔都绰绰有余。”
“哈哈哈……”
“不过呢，这里是单位，一旦通过那就得叫我科长，听我指挥，你们要是有谁心里过不去这个坎，现在就请离开，免得日后工作伤了和气。”
无人退出。
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人家有本事当科长，他们没本事只能乖乖听话。
“那就开始吧。”
闻言，史向东和袁启荣立马上前。
片刻后每人面前多出一个碗，一张纸，一支笔。
碗里黄豆，红豆混杂。
“二十分钟内，把碗里的黄豆和红豆分出来，告诉我每样有多少粒。”
此话一出，众人彻底傻眼。
数豆子？
那他们昨晚熬夜背的外贸资料算什么？
“这算什么面试？”
“是啊齐科长，这不符合规矩，你应该考我们外贸相关的内容。”
“就算不考外贸，总得考俄语吧，咱们搞外汇总得懂点外语，数豆子算什么考试内容？”
“如果你非要考这个，我有权利向上级反映！”
乱哄哄的现场让齐修远没有丝毫表情变化，指了指敞开的房门：“不参加可以离开，我又没逼你，向上级反映也是你的权利，我不干涉，至于考试内容还轮不到你们规定，现在已经过去3分钟，要离开的抓紧时间，别影响其他人。”
有质疑，自然也有遵守。
望着有些人已经开始数豆子，发出质疑的考生逐渐沉默，片刻后也选择坐下来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到十分钟，方思兰率先举手示意完成。
袁启荣和史向东上前确认无误。
其他人也逐渐完成。
最后一名鼻尖已经渗出汗水，眼前红黄两色的豆子让他眼花缭乱，一股无名火从丹田之处不断往外冒，加上其他人的眼神注视，更让他心烦意乱。
“玛德，老子不考了，齐修远你等着，我一定要告你！”
夺门而出。
齐修远淡然自若。
杀人我都敢干，还怕你告？
“陆人甲，陆人乙，你俩数错了，请离开，另外我个人自掏腰包补贴每人二斤肉票，也算没白来。”
“我不要肉票，但是我想知道你让我们数豆子的意义是什么？”
齐修远打个响指，史向东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往桌上一放。
咣。
光是听动静，就足以证明文件数量。
“这是我市和东德关于被子的外汇文件，包含合同协议，单证票据，运输报关，结算外汇，商检检疫，通信记录，每份文件签字，数目，公章都不能出错，否则就是对科里，省里，国家的不负责，我要的是仔细，哪怕慢一点也必须保证不出错。”
几人这才恍然大悟。
“那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可能，在场所有人都是公平竞争，给你机会，其他人怎么办？”
“可我爹是……”
“打住，都已经老大不小了，能不能别总找爹，还有你问问在座的其他人，哪个没关系？”
袁启荣上前一步，沉声道：“我爹叫袁军，你随便去找。”
“还有我。”史向东也笑道：“我叫史向东，你去商业局找人打听下就知道，想拼爹的话我可以奉陪。”
现场鸦雀无声，质疑的二人悻悻离开。
“那好，接下来进行第二项。”齐修远笑道：“隔壁房间有个人欠我5块钱一直不给，你们挨个去要钱，要不回来的淘汰，有人会全程监督，别想用身份压人，真和外国人谈判阶段，他可不会管你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