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黑历史

第41章 黑历史

  陆延锋的手仍然按在地图上。

  “韩仲在什么地方工作?”

  陆辰再看一遍那封私信之后,抬起头来问道。

  “清河县常平仓,管理了五年粮食。”

  陆延锋转过身去往外走去:“赵虎,备马!老子进宫!”

  “你先别去。”

  陆延锋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他。

  陆辰把信放到桌子上,然后说:“你现在就去皇宫,怎么说?”

  “韩魁跟着我十几年了,他弟弟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

  “你认识韩仲吗?”

  “见过两次。”

  “你管仓库的时候有没有人监督?”

  “没有。”

  “那你凭什么为他担保?你假酒喝多了?”

  陆延锋动了下嘴,伸手拿起桌子上的茶碗,喝了一大口,剩下的半碗茶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你小子到底哪头的?”

  “咱们家的。”

  陆辰拉开椅子坐下,“所以才不能现在去。”

  周福还站在旁边,闻言把刚迈出去的半步收了回来。

  陆延锋指着信:“人都查到韩仲头上了!”

  “查就查。真有问题,该怎么办怎么办。”

  “放屁!”

  “要是没问题,你这一趟进宫才叫麻烦。”

  陆辰抬手点了点桌上的兵部公文,“韩魁进左卫,本来就是你旧部。现在他弟弟刚被查,你立刻找陛下。外面只要有人说一句宁国公护旧部,这事还查不查了?”

陆延锋没再往门口走。

  门外却在这时响起急促脚步。

  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被赵虎领了进来,衣摆沾着灰,进门先抱拳。

  “国公爷,世子。”

  陆延锋认得他。

  “韩家的?”

  “是。小的是韩将军府上的管事,韩通。”

  韩通从怀里摸出一沓折得发皱的纸,“将军让我连夜送来的。三日前去清河县的,不只是兵部的人,还有都察院两名吏员。今日一早,韩二爷的仓印已经停了。”

  陆延锋伸手就把纸抽了过去。

  “查出什么了?”

  韩通喉结动了一下。

  “两年前水灾,清河县常平仓奉命拨了两千四百石赈粮。仓里的出粮数对得上,可最后收粮的回执……少了。”

  屋里只剩纸张翻动的声音。

  陆辰拿过最上面一张。

  “少多少?”

  “不是少多少,是最后那一道凭证不全。”

  韩通把另外几页摊开,“当时水冲了好几个县,粮分三路走。出仓有账,雇车有账,人夫也有。可事情过去以后补册,最后几张接收文书一直没找齐。”

  “那这两年没人问?”

  “问过。韩二爷为这事挨过申饬。可当年灾情乱,上面也知道,不曾再追。”

  陆辰抬眼:“现在追了。”

  韩通没接这句话,手却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周福走过去给他倒了杯茶。

  他没喝。

  “世子,都察院那边已经有人放话,说国公爷这些年旧部遍军中,若韩二爷这案子还要宁国公府出面……”

  后面的话没说。

陆延锋拿起外袍的手慢慢放下。

  “说完。”

  “说这是结党护短。”

  啪的一声。

  桌角那只茶碗被陆延锋扫到了地上。

  赵虎低头看了一眼碎瓷,脚往旁边挪了挪。

  “他娘的。”

  陆延锋在屋里走了两个来回,最后停到地图前,“这是把老子的嘴也给堵上了。”

  “还不算。”

  陆辰还在翻那几页纸。

  “韩魁现在接到正式调令没有?”

  韩通摇头:“没有。兵部那边只是已经改议,西北的位置也有人提了。将军说,最多这几日就会定。”

  陆辰把纸推回桌上。

  时间卡得太准。

  韩魁入京营的议论刚有结果,韩仲两年前已经处理过一次的旧账便突然翻出来。

  谁做的先不管。

  对方要的也未必是韩仲坐牢。

  几天就够了。

  陆延锋伸手去拿酒壶,拿起来才发现里面空了,又扔回桌上。

  “韩魁这王八蛋也是。出了这么大的事,现在才告诉老子。”

  韩通低着头:“将军说……就是怕国公爷插手。”

  “他怕个屁!”

  “他说您要是知道,一准进宫。”

  陆辰看向陆延锋。

  陆延锋也看向他。

赵虎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

  “滚出去咳!”

  赵虎转身就走。

  刚出门,陆延锋又喊:“回来!”

  赵虎只好又转回来。

  陆辰嘴角扯了一下,把那一沓账页重新理齐。

  “韩家完整的旧账呢?”

  韩通马上道:“已经让人送了。赈粮那年的仓册、车马、人夫支出,只要还能找到的,全在后面。”

  “今晚能到?”

  “最多一个时辰。”

  “那就等。”

  陆延锋皱着眉看他:“你想查账?”

  “要不然呢?”

  “你会吗?”

  这一次连周福都朝陆辰看了过来。

  陆辰把手伸向桌上的花生盘,摸了个空,才想起这不是自己的院子。

  “不会可以学。”

  陆延锋盯了他片刻,忽然朝外面喊:“老周,把府里最老的账房叫来!”

  周福拱手出去。

  韩通张了张嘴:“世子,这不是府里收支。赈粮从出仓到落地,中间过驿、过县,还有临时调拨,账很杂。”

  “我知道。”

  “户部前些年都翻过。”

  “然后呢?”

  “没找到最后的回执。”

  陆辰抬起眼:“那就别先找回执。”

韩通张了张嘴。

  陆辰又把那几张纸抽回来,手指在“雇车”“人夫”几个字上敲了敲。

  一个时辰不到,韩家的箱子便抬进了书房。

  两大箱。

  旧纸一股脑铺满长桌。

  宁国公府的老账房也赶了过来,头发已经白了大半。

  他坐下翻了几册,又把韩通带来的残账对了一遍。

  过了许久,他把账册放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国公爷。”

  “有话就说。”

  “这账……难。”

  陆延锋站在后面:“多难?”

  “如果最后几份收粮回执真没了,两年前又经了水灾,想靠这些旧账把两千四百石一笔笔落到灾民手里,恐怕查不回来。”

  陆延锋没骂人。

  只转头看陆辰。

  老账房也跟着看过来,停了一下,语气放得更缓。

  “世子若想看,小的自然都整理出来。只是赈粮账不是府账,牵的东西多,越往里翻越乱。”

  陆辰随手把最上面那本总册推到一旁。

  “这个先不要。”

  老账房的手停住。

  “世子要什么?”

  陆辰指了指旁边那堆没人动过的小册子。

  “车马账。”

  “人夫账。”

  “还有路上的草料钱。”

老账房的手停在半空。

  陆辰抬了抬下巴。

  “两千四百石粮,总不能自己走到灾民嘴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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