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琦再次来到大发建筑的时候,又是个下雨天。
他在会客厅等了半个多小时,孙琛都没出来。
最后还是他等不及了,找到了吴玥,吴玥这才去孙琛办公室。
看到他焦急的模样,孙琛敛住神色。
“来小孙总这,就是我的工作。”周琦讪笑两声,又不说话了。
经过提点,他也知道自己上次说话太着急了,有些事情还是要孙琛先开口才行。
可他不说话,孙琛也不说话,还在继续看文件,一副不搭理他的样子。
他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自己先说好。
“小孙总,许总那边又加码了,还是希望您能高抬贵手。”
他将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在之前赔偿的基础上多加五十万,您看看。”
“只要您能出谅解书,三天之内钱到账。”
孙琛终于抬起头,没什么情绪地看了他一眼。
他显然紧张多了,手指一直来回摩挲着,但脸上还算镇定。
孙琛将文件放在一边,没有打开。
“周律师,你到底是谁的?”
“啊?”周琦愣了愣,“许磊的律师。”
“那你从我这走,徐国良就把你接走,你们俩还聊了挺长时间。”
孙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周律师,你就是个小律师,手里好像也没那么多大案子,更没有国良投资的案子,不是吗?”
周琦嘴唇动了动,喉结滚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他眼里的惊恐还是出卖了他。
他手指摩挲的速度更快了,心里只有一个念想——孙琛怎么知道的?
看着眼前的孙琛,好像比他还小几岁,怎么可能什么都能先知?
孙琛双手交叠,就这么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周琦才说道:“小孙总,我就是个小人物,帮忙跑腿,甲方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只要不违法。”
“那你就去告诉你的甲方,谅解书不用谈了,我也不缺这点钱。”
孙琛语气随意,表情却格外认真。
周琦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小孙总,这不是个小数目。”
“您是商人,就该知道这赔偿款不少了。”
“对你来说,可能不少。”孙琛嗤笑一声。
“他既然敢做,就该承担责任,别管是谁让他这么做的,不是吗?”
看着孙琛意味深长的笑容,周琦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拿起文件离开了。
只是他的脚步有些踉跄,看样子他没完成任务,肯定是要挨罚的。
下午,张俊平就来到了孙琛办公室。
他直接将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表情凝重。
“张叔,怎么了?”孙琛问。
张俊平点了点桌子上的文件,“许磊的案子移交检察院了,你李叔叔的意思,他这个情况,至少要判五年。”
“他现在到处找关系,听说在省城也找了不少领导,没人敢帮忙。”
他的表情更沉了,“说是上面有领导打过招呼了,你那个未来岳父?”
张俊平实在是想不到还有谁会关注这种案子了。
毕竟这是两个公司之间的事情,满打满算还有一个温家,好像也没有那么多人关注。
如果是沈武发了话,那倒还好说,就怕不是沈武。
孙琛蹙眉,“沈叔叔不会乱来,不是他。”
“那就不知道是谁了。”张俊平叹了口气。
“我也想了,沈市长插手也不可能这么强硬,最多就是帮你提醒。”
“但我托关系也没查到是谁,省城那边的意思是,让我别多问。”
他看向孙琛,压低了声音,“这事我没和你爸说,我怕他沉不住气。”
“小琛,你想想,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许磊就是一个物流公司老板,和咱们犯不上。”
得罪人?
孙琛沉默片刻,他得罪的人可太多了。
只要大发建筑赚钱,那保准都是要得罪人的。
“许磊那边还有什么别的消息?”他问。
“还真有一个事。”张俊平看了看身后,确定没人过来才继续说道,“许磊让看守所的人带话,说他手上有东西,能保他一命。”
“但也没说是什么,反正就是放话出来了,他那个律师好像和他也不是一条心的,许磊之前就说过要换人,不知道为什么又没换。”
孙琛想起了周琦那副紧张的模样。
的确,要是办事可靠,又不会耍心眼,肯定还是要找这种小律师。
没什么背景,一心想要往上,那就要找一棵大树了。
大树?
孙琛嗤笑一声,徐国良吗?
他看未必。
“张叔,麻烦你继续盯着,要是有消息就告诉我。”
“好。”张俊平站起身。
“小琛,你啊,也别太辛苦了,烂尾楼那边,咱们要是能接就接,不能接就算了。”
“叔,我知道了。”孙琛笑着点点头。
“我没事让张浩过来帮忙,他一天天就知道吃,这大学让他上的,都肥了十几斤了。”
听他提起张浩,张俊平无奈地笑了笑,这才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再度只剩下孙琛一个人,他的神色更加凝重。
他又翻出了国良投资的资料,背后投资的人如果都是政府官员家属,是不是证明这个公司背后还有个大老虎?
这件事或许问沈武是最合适的,但孙琛还是忍住了。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怕是他就要有依赖。
他闭了闭眼睛,又将手机收了回去。
看来人脉圈子还是要自己攒。
晚上沈清棠特意提前联系孙琛,说要试试一家新开的湖南菜。
孙琛早早来到餐厅,沈清棠迟到了半个小时才到。
平时她肯定会先道歉,结果她先坐在孙琛旁边,压低了声音问道:“烂尾楼那边,你还没投资吧?”
听到她这么问,孙琛也压低了声音,“没有,怎么回事?”
沈清棠想了想,然后拿起菜单,声音更小了。
“我爸刚才给我打电话,让我嘱咐你几句。”
“你说。”
“徐国良背后有个姓郑的,郑明远,刚退休两个月。”
沈清棠声音更轻了,“和我爸竞争过市长的位置,就是另一个副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