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俊平表情严肃,“小琛,咱们都是民不与官斗,但如果真是这个郑明远要和咱们合作,怎么办?”
“咱们之前可吃过类似的亏,不能再上当了。”
当时什么都谈好了,孙大发这个人又实在,觉得口头说明就没问题。
甚至还联合某些部门来检查,坑了孙大发一大笔。
这件事情之后,孙大发其实心里还是不太愿意和官二代合作的。
而这些退休的老领导,那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谁能斗得过?
“这个郑明远,表面退了,实际上手伸得更长了,毕竟他不在位,很多事情都能做了。”
“他还有不少人脉关系,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小琛,要不咱们那个烂尾楼就不要了。”
张俊平认真看向孙琛,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钱咱们什么时候都能赚,但是现在这么多人盯着,万一出事——”
那大发建筑之前的努力就付诸东流了。
想到前世孙家就是被领导构陷,最后家破人亡,孙琛的表情都冷了下来。
这些人一个两个都盯着孙家,树大招风,是真的。
他看了看文件内容,然后靠在椅背上。
郑明远当年和沈武竞争失败,心里绝对不会好受。
退休之后又在省城开公司,搞不好就是打算闹出点什么幺蛾子。
“张叔,烂尾楼的事情我会看着办,你按住我爸就行,别让他乱来。”
张俊平站起身,“好,你看着办就行,我们都老了,能帮上忙的地方不多。”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小琛啊,咱们公司以后还是要靠你的。”
“我觉得这个人不好惹,咱们都小心点。”
孙琛点点头没说话。
等张俊平离开,他才在本子上写下几个字。
【许磊,徐国良,郑明远】
他盯着这三个人名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先动许磊,再解决徐国良,然后就是郑明远了。”
“这辈子谁敢动孙家,我就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
几天后,赵攀出院,孙琛亲自开车去接他。
他还有点受宠若惊。
“琛哥,我就小伤,你非让我住院都够呛了,你还来接我啊?”
赵攀这个体育生确实是皮糙肉厚。
别人打他的时候,他不还手,但也护住了要害。
加上他一身腱子肉,打他,不知道谁手疼呢。
不过为了能多让某些人坐牢一阵子,孙琛还是安排他住院了。
这钱孙琛先垫付,最终目的就是让某人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行了,别贫了,皮外伤也是伤,还有那个小骨裂,你也别不在意。”
孙琛叹了口气,“你就是仗着自己年轻,老了就难受了。”
“琛哥,你是不是比我还小好几个月呢?说得好像你老过一样。”
赵攀坐在副驾驶上,嘿嘿地笑着。
孙琛没说话,心里却想着,他确实老过啊。
前世在监狱里被打了不知道多少次了,骨裂骨折、脱臼那都是家常便饭。
虽说伤口能好,骨头也能长上,可是阴天下雨的疼还是免不了的。
“琛哥,有个事我想和你说。”
赵攀忽然开口,语气还有点扭捏。
孙琛点点头,“说。”
“我,我现在这样不能去送水了,你公司有兼职吗?”
赵攀有些不好意思,涨红了脸。
“你给我的赔偿款,我都给我爸妈寄回去了,我奶奶要做手术,你也知道,我家条件一般,这点钱确实解了燃眉之急,但是之后还要钱,我想多赚点。”
赵攀是个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
要不当初也不会找孙琛的麻烦,最后还能给他当小弟。
孙琛有些惊讶,“三万块钱你都寄回去了?”
“对,还有那个谁的赔偿款我就留了一点当生活费。”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这个胳膊现在不能动,腿其实有点不利索,估计要养一阵子,学校那边只要参加考试就行了,老师也不会为难我,就是……”
工作肯定干不了了。
赵攀知道自己没什么脑子,也就是帮孙琛干点活儿。
平时收水桶,送水,加上安排人,他也能赚不少钱。
可现在断了营生了。
孙琛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数码店和水站都是按件计费的,你要是就看店,赚不了多少。”
“不然你去工地吧。”
“我,我这搬不了什么啊。”赵攀赶紧摇头。
“不让你当苦大力,你好歹上过大学,给我当安全员。”
孙琛笑着说道:“每天盯着安全绳,看到不规范的就记下来,然后告诉我们工地的工头,让他去协商处理,行不行?工资按照技术员给你算,在一天,算一天钱。”
“那行啊!”赵攀眼睛立刻亮了。
“那咱们就不回学校了,直接去公司。”
孙琛一边说,一边掉头回公司。
他让赵晓蕾给赵攀办了入职手续,工资比在水站的时候高了五倍。
赵攀看着合同上的数字,赶紧摇头。
“琛哥,不是,这也太多了吧?”
“你就给我个基础工资就行了。”
“不多,安全员的工作很难,而且责任大。”孙琛摆摆手。
“我给你这么多钱,因为你要承担责任,一眼看不到都有可能出事。”
“所以,别让我失望。”
赵攀捏着手里的合同用力点头,然后马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琛哥,你放心吧,我绝对好好干,不让你失望!”
吴玥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些奇怪。
等赵攀离开,她才问:“小孙总,工资也太高了吧?为什么?”
“他奶奶生病,他把赔偿款都打给家里了,重情重义,值这个价。”
孙琛抬头认真说道:“既然跟了我,我总要给兄弟们一个好前程,不能让他们有工作,还捉襟见肘的。”
吴玥呆愣愣地看着孙琛,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点施舍的语气,完全就是平常心。
她的心忽然被撞了一下,然后马上别开目光。
她就知道,她没看走眼,孙琛就是个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