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何达昌刷脸，看门大爷将仓库大门缓缓推开。
一股尘土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整座仓库面积相当大，里面分门别类堆着不少东西，齐修远将一盒经济烟递给大爷，对方笑着接过。
“齐科长，这就是政府的仓库，凡是周围群众采摘到的东西都会和供销社换粮食，时间一长，东西也不少。”
何达昌对这里很熟悉，自然介绍。
“这边都是山上的野生药材，我们这里靠近大山，野生药材的种类繁多，其中最丰富就是黄芪，知母，苍术这几种，都是好东西。
你往那边看，那堆的全都是苍耳籽，槐豆角，忽雷籽，可以榨油……还有这，这些都是荆柳条，用来编筐，篓，簸箕等农具……这一堆都是蒲草……”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这个道理千古不变。
仓库里的东西一部分用于国内工农业生产，另一部分也会出口，只不过无论是份额还是数量都一般。
走到另一边。
“齐科长，你看看这里有什么东西能让我们县扩大外汇，也好为国家出一份力嘛。”
何达昌满脸期待看着齐修远不停转悠，暗暗祈祷。
“都很不错，让我想想。”
“是，应该多想，你要是喜欢什么，随便拿……老王头，去拿个袋子，大点的袋子。”
“不不不，我什么都不要，你太客气了，咱们都是想为国家做贡献，我怎么能随便拿东西呢。”
“别跟我客气，这点东西算什么，我们宁阳县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你就听我的。”
“我真不要……咦，什么味？”
拉扯间，齐修远抽了抽鼻子，眉头紧蹙。
何达昌同样诧异，也不忙着装特产，寻着味道找过去，角落里一堆腐烂的杏正散发出浓烈的臭味。
“老王头！我前天就让你把这堆东西铲出去，你踏马耳朵聋了是不是！”
“对不起何主任，我马上弄。”
“齐科长，咱们出去说，这味太呛了。”
齐修远也不想继续待在这，捂住鼻子出去，纳闷道：“对了何主任，这时候好像没杏吧？我也是本地人，杏成熟不应该是在六月中旬吗？”
“品种不同，我们这边的是早熟杏，一般这个时候就可以采摘。”
“数量呢？”
“多得数不清，往北走有一大片杏树，现在没人爱吃，”何达昌随意摆摆手，道：“这玩意有助消化，不顶饱，吃多了胃里还反酸，没人管。”
齐修远若有所思。
“何主任，你帮我弄一点过来。”
“简单，我晚上就交给你。”
“另外我想见一面领导，你帮我约一下，最好晚上就能见到。”
何达昌连连点头，表示晚餐一定能让他见到。
回到接待室。
史向东，楚生，丙叔三人正在休息。
还不等开口，楚生大步流星冲过来，直挺挺站在面前，目光灼灼。
丙叔紧随其后，防止发生意外。
“有事找我？”
“齐修远，你说得问题，我已经搞明白了。”
哦？
齐修远顿时来了兴趣。
这才几天。
楚生居然搞懂了哲学问题？
“说说看。”
“你问我是谁，实际上我谁都不是，我就是我。”
“恭喜你，回答正确。”
齐修远实在没时间，也没心情和一个精神病去争辩哲学问题，赶忙竖起大拇指对此表示肯定，顺便冲丙叔连连使眼色，让他把人带到一旁，至于是玩蚂蚁还是玩鞋带，都无所谓。
好在楚生也没在继续闹腾，齐修远这才能坐下来喝口水，旁边史向东凑过来。
“科长，你接下来打算怎么进行？”
“在办公室里，我是科长，这个时候你叫我名字就行。”齐修远冲史向东笑道：“刚刚在何主任的带领下，我参观过他们的仓库，发现他们这地方的杏熟得比较早，可以对此做文章。”
“杏？那玩意有什么用？”史向东不解：“咱们市周围也有很多地方产杏，不过这东西也就吃个新鲜而已，吃多更饿，也不易保存，就算外国人要买，等运过去早就烂了。”
和煤炭，纺织品这些东西相比，杏这东西实在让人看不出任何价值，哪怕晒成杏干，也只不过是多保存一点时间而已，根本不值钱。
更别提还要和外汇挂钩。
史向东怎么都想不明白。
齐修远莞尔一笑。
作为21世纪经济学博士，学校的优秀毕业生，他有必要给史向东上一课。
“你之所以觉得杏这种东西没任何价值，那是因为你的思维固化，所谓‘价值’决定价格的下限，而‘感知效用’决定价格的上限，普通人很难提前判断产品质量，因此价格本身会成为一种质量信号。
想把普通的东西卖出不普通的价格，本质上要改变的就是东西和人的关系。”
这是当时教授在第一节课讲的内容。
史向东张大嘴，满脸懵逼。
虽然不知道齐修远在说什么，不过看起来好厉害。
“听不懂没关系，我给你举个例子，同样一贴膏药，如果出现在村头，那就只能卖出一般的价格，可如果我把这贴膏药用特别精美的包装打包，并放在皇宫里，你告诉我值多少？”
“那应该很值钱。”
“所以，杏本身确实不值钱，我们要做的就是如何将其深加工，然后出口给那些外国人。”
“可是这不是骗人吗？”
时代的单纯总会深深影响到每一个人。
“自古以来，生意讲究的就是自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又不会给产品掺毒，不会害人性命，对方愿意出高价买，我为什么要拒绝？”
“可……可这是资本主义做法，你这样可是要犯错的！”
齐修远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就知道会是如此。
这年头想做生意真是难受，上头有任务要让下面人完成，同时还有一堆条条框框在约束。
挠了挠头，齐修远努力解释：“咱们这叫外汇，就像我之前在省里的醋酒项目一样，把醋和酒分开卖不出太高价格，可只要做成醋酒，价格立马翻倍，而且上头还要表彰我，你觉得这还是资本主义？”
史向东大受震撼，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一句话。
是啊。
这话没毛病。
很快有工作人员前来带他们去招待所住下。
齐修远躺在床上翻动特殊道具商城页面，连续翻过几页后，目光锁定其中一样。
不就是杏吗？
他照样能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