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颂点点头,把单子合上,抬头看着彪哥。
“车队现在在哪里?”
“在外面,有六辆货车,二十多个兄弟都是堂口选出来的人。”彪哥站了起来,“他们以前在码头上干装卸,看仓,押车什么的都很内行。”
“直接跟我去制衣厂。”
韩颂站起身,彪哥也跟了出去。
电器行外面停着几辆旧货车,车厢刷成了深蓝色,油漆剥落了,但是发动机声音很足,听起来保养的不错。
见到彪哥出来,众人马上收起烟。
“叫韩老板。”彪哥命令。
“韩老板!”十几个人齐声大喊。
韩颂摆了摆手。
“你们是来运货的,不是黑涩会谈判的。”
“记得,等会衣服不能少一箱,如果有人手脚不干净,以后就别来我这儿做买卖了。”
说完,韩颂上了车,彪哥也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车队跟着九龙街道往旧工业区方向开去,一路上,彪哥几次想要询问路线,最终忍住了没有问出口。
“第一次合作的话,跟着我走就行。”韩颂看出了他的心思,“制衣厂装货,今天晚上送到私人码头,再由船运到南方。那边有接应的人,货物上岸之后交给对方,清点无误就算完成了。”
“以后也走这条线路吗?”彪哥好奇起来。
“路线不只有一条。”韩颂望着前面的货车。
“货物数量多了以后,就会被人盯上,仓库,车辆,船都要轮换,司机也不能知道全部的路线。”
彪哥点头同意。
“韩老板考虑得周到,以前堂口给酒楼送酒,经常有人中途拦截车辆抢货,后来我们每次换车牌,就把那些人甩掉了。”
“我的货可不一样。”韩颂警告彪哥,“你丢了货可以带着人去抢回来。我的货物耽误一天,工厂,店铺都会受到牵连,损失不是把货找回来就能弥补的。”
彪哥收起了笑容。
“了解,谁坏了我们的财路,堂口先不会放过他。”
车队进入制衣厂,周启明早就带着仓库的人员在楼下等候。
见到六辆卡车把院子堵得严严实实的,周启明上前汇报。
“韩老板,旧货已经清点完毕,共三万两千七百四十六件,分成八百一十三箱。”
韩颂把运输单递过去。
“带彪哥去仓库,一箱一箱的核对。在箱子外面加上编号,装车的顺序也记录下来。”
彪哥转身对下面的人挥手。
“都过来干活,两个人抬一箱,装车之前报号,谁乱扔,扣他这个月的钱!”
那些汉子平时在码头扛货,做事倒是麻利。
仓库门打开之后,木箱沿着过道排成两行,工人报号,水房的人搬运,旁边还有人记账。
周启明看着他们装车,心里还是有些疑问。
“韩老板,这批货物到了内地之后能全部卖掉吗?”
“南方刚刚开放没多久,个体户最缺少的就是商品。”韩颂说,“这些衣服在港岛是旧款,在内地的百货商店里可是比供销社里的衣服时尚。”
“渠道铺开之后,三万件就不够卖了。”
周启明松了一口气,又转身去核对货号。
韩颂没有待在仓库里,而是上了二楼的办公室,给大陆那边发传真。
“第一批服装共八百一十三箱,今晚从港岛出发,预计两天后到达,请按原定路线接货并转运至省城仓库。”
当初在南方谈渠道的时候,林家大姐曾亲口答应过,只要韩颂的货物进入内地,他们家会负责码头接应和沿途转运。
对方在当地经营了多年,水路,货站,批发市场都有关系。
这种人最重信用,韩颂曾经帮助过他们,林家大姐只要脑子没有糊涂,就不会因为一批衣服,影响以后更大的生意。
几乎同时,在南方城市中,林家大姐收到了传真。
林家大姐看了看内容,问管家。
“建成回来了吗?”
“刚从码头回来,在前厅算账。”管家连忙回答。
“叫他过来。”林家大姐发令。
过了一会,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进了书房。
他叫林建成,是大姐最信任的人,平时负责家里水路方面的生意,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
林家大姐把传真递过去。
“韩颂的第一批货物即将发出,你带人去接。”
“码头方面要提前做好准备,货物上岸不要停留,连夜送到省城。”
林建成点点头。
“八百多箱的话,大概需要十来辆汽车。今天晚上我去调车。”
旁边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年轻姑娘,听了嘟起嘴。
“几万件旧衣服而已,值得大哥亲自跑一趟吗?找下面的人接货就行了。”
林家大姐转过脸去。
“林静,你知道他是谁吗?”
“一个从内地去港岛做买卖的商人。”林静不以为意的说,“他救过你的命,但是家里也给他提供了渠道,已经不欠他的了。”
林家大姐毫不客气的训斥。
“没见识。”
“韩颂可以把苏联的东西运到港岛,在莫斯科办厂,让港岛社团帮他运输货物,你把他当一般商人?”
“几万件衣服不算多,这次是衣服,以后来的就是电器,机器和电子元件。”
“你这样做生意,林家要被你搞垮了。”
林静被训的面红耳赤,不敢说话了。
林建成则出门去,安排运货的事情。
晚上,港岛的一个私人码头上亮起了灯。
好几辆大卡车并排停在码头上,工人正在满头大汗的卸货。
彪哥没有到场,和安乐的王威,在码头上负责接货。
身为白纸扇,和安乐的具体生意来往,都是王威负责的。
王威从公文包中取出三份单据,一份记录车辆情况,一份记录船只情况,还有一份记录装卸人员的情况,每辆车的油费也都写在上面。
韩颂看完,点头对和安乐提供的服务表示满意。
等最后一箱衣服装进船舱之后,王威看着满船货物,终于把憋了一晚上的问题问了出来。
“韩老板,这些在港岛卖不出去的旧衣服,真能卖好价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