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还是您的眼光毒辣啊！一早就看中了这片子，给我们保利万和送来这么一部好片！”
柳斌一边鼓着掌，一边说道。
领导则故意板起脸：“得了吧，人家愿不愿意加入你们保利万和，还两说呢！你别高兴的太早！”
“另外……”
领导使了个眼色，看向呆坐在椅子上的沈副经理。
“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有些事情，不能只凭咱们说好，那就是好。得有足够明确、详实的数据，才行。”
“明白吗？”
柳斌瞬间会意。
等到掌声结束，他打开会议室的灯，走到台前。
“现在，每个人依次上台投票。不记名，好看打勾，不好看打叉。”
“从第一排第一个人开始。”
“来吧！”
伴随着柳斌话音落下，助理当即给每个人分发了纸跟笔。
每个人写完自己的票之后，迅速折叠起来。
依次走到台上，投入一个纸箱之中。
一百多号人，转眼投票完毕。
包括柳斌、沈副经理，全都投了票。
林时就站在沈副经理的旁边，虽然没有看到沈副经理写的什么，但从他下笔的笔画数目来看，应该是一个大大的叉号。
林时嘴角露出一抹讥诮。
沈副经理明明心底已经承认《石头》比他想象中出色很多，可仍旧死不悔改，昧着良心给《石头》打叉。
很好，方丈最大的特点就是小心眼！
那就等着方丈的报复吧！
“开始唱票吧！”
眼见所有人都投完票，柳斌对助理道。
助理走上台，将箱子里的票全部倒出。
开始唱票。
“好看，一票！”
“好看，两票！”
“好看，三票！”
……
足足唱了几十票，无一例外，全都是好看！
本来还有所期待的沈副经理，面色瞬间变得极为阴沉。
“不，还有一半票数没有唱，还有希望！至少也是个平局！”
沈副经理不死心的喃喃说道。
只是，事情走向并没有按照沈副经理预想的那样走。
唱到第六十票的时候，还是百分百好评；
第七十票，仍旧百分百好评；
第八十、九十、一百票的时候，好评率还是百分百，没有一票差评！
沈副经理脸都绿了。
他知道《石头》比他想象中好，但也不至于全民叫好吧？
如果不是亲眼全程见证，沈副经理都要怀疑这里面有假了！
“不好看……一票！”
终于，在助理的唱票声中，第一张差评票出现了！
沈副经理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但下一秒，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该不会这张差评票，就是他自己那张吧？
该不会整个会议室一百多号人，就他自己投了差评吧？
很快，沈副经理的猜测就得到了验证。
所有投票统计完毕，最终票数：一百二十一张好评！
一张差评！
也就是说，让沈副经理感觉“找到知音”的那张差评票，真是他自己的！
沈副经理瞬间如丧考妣，面色颓败。
百分之九十九的好评率，这个《石头》真有那么好吗？
“沈副经理，现在结果出来了，怎么说？”柳斌看向沈副经理，道。
“愿赌服输，没什么可说的。我遵守之前的约定，从此不再过问《石头》事宜。”
柳斌得胜似的笑了笑。
挪开了沈副经理这个绊脚石，其他事情就好说了！
当然，前提是林时还愿意加入保利万和。
想到这里，柳斌走向林时两人：“林老师，宁导，之前的事情是我们不对，我郑重向你们道歉。希望能够给我们保利万和一个机会，双方共同努力为华国电影事业贡献一份力量。”
“另外，为表歉意，我可以做主，把发行费用下调到5%，《石头》后期的宣发费用，也由我们保利万和全包！”
一听这话，林时跟宁皓的眼睛不约而同亮了起来。
这可是实打实的让利！
要知道，《石头》去找其他发行公司的话，且不说肯定会遭到王烁为首的京圈刁难，就算不刁难，发行费用方面也会开的很高。
如果只是负责发行对接，那么通常会收取8%到10%的分账票房。
如果还要他们负责宣发，那么这个分账比例就要上涨到12%，乃至20%这种逆天比例。
而现在，柳斌不光要把发行费用下调到5%，还要包揽后期宣发。
那就等于给林时两人省下了一大笔钱！
林时预估，这笔费用至少是八位数！
也就是保利万和急需一部片子做口碑，同时有沈副经理的“神助攻”，不然根本不可能拿到这种优惠条件！
“不行！5%太低了，我们会亏钱的！”沈副经理一听，急了。
柳斌冷冷看向他：“沈副经理，你是不是忘了你刚刚才说过：不会插手《石头》事宜？”
“而且，按照约定，林时跟宁皓两人将会先以‘准独立制片人’的身份进入保利万和，等到影片上映，两人有了成绩就会走特殊人才引进通道，正式入职保利万和。”
“所以他们两人跟保利万和其实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享有一家人该有的优惠，有什么问题吗？”
沈副经理一滞。
如果往后推十年，光凭柳斌这番话，沈副经理就能举报他一个以权谋私。
但现在，2005年，不是体制最僵化的年代，而是体制最动荡的年代！
旧的电影体系在瓦解，新的电影体系在生长，规则的缝隙比任何时候都大！
这个年代几乎所有国有电影厂，都在谋求市场化改革。
比如长影、珠影、上影等等，全都采取了不同的改革方案，简直五花八门，叹为观止。
像是“准独立制片人”制度，就是长影首创。
意思是影视剧由自然人担任制片人投入生产，每个人都可以独立策划剧本、与企业共同出资、共担风险。
《石头》恰恰就符合这个制度！
长影用得，我保利万和就用不得吗？
而柳斌提到的“特殊人才引进通道”，则是上影首创。
上影发布了《文化人才开发专项目录》，在海内外招揽30余类文化人才，只要符合，全部引进落户！
上影用得，我保利万和用不得吗？
所以，沈副经理根本无从反对！
因为全国的国有影视公司，都在这么玩！
这是合乎规定的！
沈副经理如今唯一指望的，就是期待《石头》今天的99%好评率只是一个意外，实际上映的时候会票房扑街。
那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赶走林时，还能顺势夺回因为这事丢失的话语权！
他眼珠子滴溜溜转动，正想着怎么激将林时立个“票房军令状”呢，却听林时率先开口了！
一句话，让他愣在原地，一脸震惊：敌方非但不投降，还胆敢向我方还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