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听到刘德贵的质问，孙大龙连忙摆手，闻言刘德贵盯着孙大龙，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那你是什么意思？”
“大龙，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我今天就跟你说道说道，当年你爹娘走得早，你是你四叔一手拉扯大的，这事全村人都知道，可你知不知道，当年你说要出去闯，要开介绍信，那介绍信是谁帮你办的？”
“啊？”
听到这话，孙大龙一下就愣住了，下意识的开口说道：“不是村长你给我开的么？”
闻言刘德贵摇了摇头，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下来，在桌上磕了磕烟灰，缓缓说道：“不是我，我就是一村干部，哪有那么大本事，我给你开的介绍信都不一定能让你出南诏。”
“当年你跑到大队部说要开介绍信，说要出去闯，可你那会儿才多大？十七，还没成年呢，按规矩这介绍信不能给你开的。”
刘德贵说着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回忆的味道：“最后是铁牛他爹做主给你开了，为这事，他后来还挨了上面的批评，说他不按规矩办事。”
听到这话，孙大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村长，这事……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铁牛他爹那人你还不知道？做了好事从来不说，要不是后来公社查这事，我都不知道是他给你开的。”
刘德贵叹了口气，又说道：“大龙，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记什么人情，铁牛他爹帮你，那是他心善，没指望你回报，可你现在在外头混出名堂了，铁牛要出去闯，他娘心里不踏实，你就帮着拿个主意，这不过分吧？”
闻言孙大龙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此刻他脑子里乱得很，铁牛他爹给他开介绍信的事他是真不知道，这些年他一直以为是刘德贵帮他办的，不然他为什么会给后者单独备一份和给他四叔一样的厚礼？就是为了报恩啊！
要知道当年要是没人给他开那张介绍信，他还真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个什么光景，说不定就跟村里其他年轻人一样，一辈子窝在这山沟沟里种地了。
想到这里，孙大龙咬了咬牙，抬起头看向刘德贵，开口说道：“村长，我跟你说实话吧，林帆这人，我摸不准他的底，但我觉得他不太靠谱。”
孙大龙说完这话，心里头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可随即又涌上一阵不安，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村长，这话我也就是在你这说说，出了这个门我是不认的。”
刘德贵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了然的神色。
“行，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把烟袋锅子别回腰间，拍了拍孙大龙的肩膀：“大龙，你今天跟我说这些，我承你的情，回去我就跟桂花说，让铁牛别去了。”
……
第二天一大早，刘德贵就出了门，他昨晚从孙有田家回来之后，一宿没怎么睡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琢磨孙大龙的话。
孙大龙说林帆不太靠谱，这话要是别人说的，他未必会当回事，可孙大龙在深市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和事比他这个当村长的多得多，人家既然能说出这种话，那就肯定有他的道理。
刘德贵倒不是觉得林帆一定会害铁牛，那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本性不坏，可本性不坏跟走不走正道是两码事，万一林帆在魔都做的真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买卖，铁牛跟着他去了，回头出了事，他怎么跟铁牛他爹交代？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些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铁牛家门口，院门半敞着，灶房的烟囱里正往外冒着青烟，赵桂花蹲在院子里择菜，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是刘德贵，连忙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德贵叔，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赵桂花脸上带着笑，可心里头却咯噔了一下，她昨晚让刘德贵帮忙去问孙大龙，这一大早人就来了，肯定是问出结果了。
刘德贵朝院子里扫了一眼，没看见铁牛，便压低声音问道：“桂花，铁牛呢？”
“还在屋里睡着呢，昨晚跟他小林哥聊到半夜，天快亮了才睡下。”
赵桂花说完，又急忙问道：“德贵叔，是不是大龙那边问出什么来了？”
刘德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朝院子外头努了努嘴，示意赵桂花到外面说话，见状赵桂花心里那点不安又重了几分，她回头朝堂屋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跟着刘德贵走出了院子。
两人走到院墙外头的一棵老槐树底下，刘德贵站定之后，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桂花，我跟你说个事，你听了先别急。”
赵桂花一听这话，心里更慌了，两只手攥着围裙角，声音都有些发紧：“德贵叔，您说，我听着呢。”
“大龙昨晚去探过林帆的底了，他跟林帆聊了好一会儿，回来之后跟我说，林帆这人，他摸不准，但觉得不太靠谱。”
赵桂花听完，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拿锤子敲了一下似的，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了。
什么叫不太靠谱？这话听着并不是全盘否定，可赵桂花不是傻子，她知道孙大龙这是在委婉地告诉自己，林帆的生意十有八九不是正经来路。
“不行，我得去跟小帆说，铁牛不能跟他去。”
赵桂花说着就要往院子里走，她宁愿儿子在村里种一辈子地，穷是穷了点，可至少安安稳稳的，不会出什么事，可要是跟着林帆去做了什么犯法的勾当，那可真就是害了他一辈子了。
“桂花，你给我站住！”
刘德贵一看她这架势，赶紧伸手把人给拽住了，而赵桂花被他这么一拽，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来看着刘德贵，眼眶已经红了。
“德贵叔，您别拦着我，我不能让铁牛去啊。”
“你现在去跟林帆说，你打算怎么说？”
刘德贵盯着赵桂花，语气严肃地问道：“你昨天才当着人家面答应让铁牛跟着去，今天一早就反悔，你这不是打人家的脸么？林帆那孩子现在是发达了，可你也不能这么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