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啊……”

被掀翻的检测仪另一头,传来一声难耐的呜咽。

角落里的那个omega已经彻底撑不住了。

他原本蜷缩在边角,现在正顺着墙根,一点点朝谢情的方向爬过来。

“求你……”

omega的声音已经碎得不成形,带着变调的哭腔。

“标记我……”

谢情靠在墙上,胸口起伏着。

他看着那个在地上拖出一道水痕的人。

omega的瞳孔已经完全涣散了,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只凭着发情的本能,拼命寻找着能解救他的alpha信息素。

汗水把他的头发全粘在额头上,身上的衣服被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颤抖的轮廓。

“不行……真的要死了……”

omega一边爬,一边胡乱扯着自己的领口。

白皙的脖颈上全是自己抓出来的红痕,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破了皮,渗出血丝。

“我受不住了……你标记我……只要咬一口……就能缓解……”

他仰起头,那张原本清秀的脸此刻扭曲在一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谢情的手指在掌心里死死攥着。

他咬着牙,喉咙里像吞了一把碎玻璃,每咽一下口水都带着血腥味。

alpha的天性在这个时候展现出了最可怕的一面。

面对一个完全臣服、主动求欢的omega,基因里的征服欲和占有欲在疯狂叫嚣。

有个声音在脑子里不断重复:咬下去。

只要咬破那个脆弱的腺体,注入自己的信息素,这种要把人逼疯的折磨就会立刻停止。

谢情闭上眼,把那个声音狠狠踩碎。

“不行。”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快听不出来了。

“我不会标记你。”

omega根本听不进他的拒绝。

那台废弃的检测仪体积本就不大,横倒在地上也只能遮挡住一小片区域,根本无法将两人完全隔绝。

omega顺着金属外壳的横向边沿一点点挪动,大半个身子已经越过了这道形同虚设的屏障。

他颤抖的手指越过机械边缘,抓住了谢情的裤脚。

那只手烫得惊人,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种不正常的体温。

“求你了……”

omega半个身子伏过机械边缘,把脸贴在冰凉的金属外壳上,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掉。

“我真的——撑不住了!”

他用力拽着谢情的裤腿,试图把自己往前拖。

“你放心,我不会起诉你的——”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完全抛弃了所有的尊严。

“我自愿的——是我求你的——你救救我——”

谢情往后缩了一下腿。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外套,兜头甩了过去。

衣服罩在omega的头上,遮住了那张满是泪水和情欲的脸。

“忍忍!”

谢情低吼了一声,胸腔里一阵撕裂般的疼。

omega被衣服蒙住,动作停滞下来。

他像个找不到方向的困兽,在外套底下蜷成一团。

那件衣服上沾着谢情平时出的汗,带着一点微弱的荆芥味。

omega死死抱住那件外套,把脸埋进去,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人终于找到了一口水,贪婪地嗅闻着。

这短暂的安抚并没有持续太久。

药物的催化远比想象中猛烈。

没过几分钟,omega再次挣扎起来。

他把外套扯开,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不够……不够!”

他开始用头去撞地上的检测仪。

“咚!咚!”

谢情看着他自残的举动,心脏猛地抽紧。

再这样下去,这个omega就算不被逼疯,也会自己把自己撞死。

他想过去阻止,但只要他往前迈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他自己就会先一步失控。

进退维谷。

谢情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视野开始出现重影。

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白炽灯,在他眼里裂成了好几道光斑。

光斑晃动着,重新聚拢,接着又再次裂开。

体内的荆芥信息素已经彻底压不住了。

那股苦辛的味道像决堤的洪水,从发烫的腺体里狂涌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如果说之前的荆芥味还带着一点植物的清冷,那现在的味道,就是纯粹的暴戾和攻击性。

它在空气中横冲直撞,把那些甜腻的焦糖味撕得粉碎。

两种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交缠、排斥,互相撕扯。

谢情

感觉自己正被架在火上烤。

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滚烫的岩浆。

他的大脑在高热和本能的双重侵蚀下,开始产生断裂。

意识像是一块被反复折叠的纸,每折一次,就变薄一层。

那股深植于骨血里的坚韧,在意识的废墟中死死撑着最后一根弦。

如果alpha生来就注定要被这种野兽般的欲望支配,那他和那些沉溺于烂泥的畜生有什么区别?

他靠着墙壁,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最终完全瘫倒在地上。

指尖掐着腕心,血肉模糊的触感是现在唯一能让他感知到自己还活着的证明。

痛觉是撕裂本能的利刃,基因或许可以决定他的信息素等级,却永远无法决定他的意志。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那根不该被欲望折断的脊骨。

本能是可以被克服的,他绝不会成为被生理冲动操控的傀儡。

谢情再次把额头往地上撞。

“砰!”

这次撞得极狠。

眼冒金星的瞬间,眼球终于重新对焦了一秒。

他大口呼吸着,试图从浓稠的信息素里榨取一点干净的空气。

汗水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他连抬手去擦的力气都没有了。

门外好像有声音。

谢情竖起耳朵。

听觉已经被搅成了一团浆糊,所有的声音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模糊又遥远。

是脚步声吗?

还是风吹过走廊的动静?

他不确定。

他只知道,自己的极限已经到了。

荆芥的味道浓烈到了让他自己都觉得痛苦的地步。

就像是一整片荆芥田被浇上汽油,一把火点燃了,烧得连灰都不剩。

谢情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他眼前的世界在黑暗与清明之间反复摇摆。

像一盏在狂风里忽明忽灭的油灯,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那道名为理智的防线,已经被啃噬得薄如蝉翼。

谢情咬破了下唇,鲜血流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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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缓和的解药

阎少昀盯着手机屏幕,那条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他直觉谢情应该在学校,眉头微皱,拨了语音电话过去。

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嘟嘟声,直到自动挂断也无人接听。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烦意乱涌上心头。

阎少昀扯了扯嘴角,眼底泛起一丝凉意。

大概那人就是单纯地厌他,不想回消息,更不想接他的电话。

自己大晚上在这里找人,倒显得有些自作多情了。

他收起手机,转过身打算直接回宿舍睡觉。

就在他迈开步子时,视线尽头突然出现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两人正从训练区的方向快步走来,神色慌张。

夜风顺着他们走过的轨迹吹过来,阎少昀的脚步顿住。

风里夹杂着一丝清淡的荆芥气味。

阎少昀的眼神沉了下来。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能让他捕捉到这股属于谢情的专属气味,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这两人刚刚和谢情有过亲密的肢体接触。

要么,就是谢情此刻身上的荆芥信息素浓度已经超过了失控的阈值。

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轻易挑起他心底里的戾气。

阎少昀改变了方向,朝着那两人走来的训练区大步走去。

偌大的训练区里空无一人,安静得没有半点异常。

可阎少昀的心脏却以一种极不正常的频率跳动着。

他继续往训练区后方更偏远的地带深入。

夜色浓重,他的步伐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快,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搜寻了一圈却依旧找不到半个人影,就在他心生无奈、烦躁到了临界点时,空气中再次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荆芥味。

这丝气味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牵动了他的神经。

夜风将那丝荆芥的气味撕扯得很淡,转瞬便消散在空气里。

根本无法让人辨别出确切的来源方向。

阎少昀的脚步只停顿了半秒。

本能的牵引下,他视线穿透夜色,望向了那栋偏远的附属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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