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么一番折腾,韩颂和韩旭光也没心情睡觉了。
“先把这烂摊子收拾了吧。”
韩旭光骂骂咧咧的到井边打水。
很快摇起一桶井水,用力泼在有汽油的地方。
几桶水下去。
刺鼻的汽油味被冲淡了不少。
韩颂拿着扫帚,把院子里的碎砖头和泥水扫干净。
临近中午。
一辆偏三轮摩托车驶入城南老巷子。
停在大众百货门外。
老陈和老李从跨斗里跨出来。
韩旭光和韩颂正在院子里点货,见来人赶忙迎了上去。
“陈警官,那老杂毛咋样了?”韩旭光急切地问。
老陈走到屋檐下,拍了拍制服上的灰尘。
“小韩,你们这回可是立了大功。”老陈接过韩颂递过来的热水,喝了一大口。
老李在旁边插话。
“局里连夜突审,刘远山一开始还死咬着不放,说自己是散步路过。”
“等我们把那盘录像带放给他看,他彻底傻眼了。”老李笑了一声,话里透着痛快。
“纵火未遂,加上他儿子入室抢劫。”老陈接上话头。
“局长发了话,这案子作为严打的典型,数罪并罚,这老小子下半辈子基本要在里面度过了,搞不好枪毙都有可能。”
韩旭光面上乐开了花,总算出了这口窝囊气。
“活该!让他狂!”
韩颂站在旁边,神色平静。
“麻烦陈警官跑一趟了,辛苦。”韩颂开口。
老陈摆摆手。
“不麻烦,局长还特意交代,你们这店以后我们派出所会重点巡逻。”
“行了我俩还有事,就不叨扰了,有事直接给局里打电话!”
见事情说的差不多了,老陈和老李就要走。
“谢谢二位警官,以后家里缺啥少啥尽管过来,都成本价!”
韩颂在身后对二位警官承诺。
“行嘞,那就谢谢了!”
二人登上偏三轮,对韩颂和韩旭光摆摆手就离开了。
老陈和老李走后。
韩旭光搬了条长凳坐在门口。
“兄弟,这下算是彻底清净了。”韩旭光搓着手。
“这帮混混知道了厉害,以后这买卖,谁也别想插手。”
韩颂把水桶拎回后院。
“店里你先看着,下午咱们回趟村子。”韩颂吩咐。
下午。
韩颂把账本收好。
韩美华留在店里照看。
韩颂和韩旭光骑车,往白河村赶。
路过隔壁屯子,几个在路边晒太阳的村民看见他们,纷纷站起身打招呼。
“哟,韩家小子从城里回来了!”
韩旭光挺起胸膛,单手扶把,挥手回应。
他蹬着车,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兄弟,我以前觉得在村里挣满工分就是好日子。”韩旭光颇为感慨。
“现在跟着你,我才知道啥叫痛快。”
“连公安局长都给你面子,这要是搁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韩颂坐在后座上。
这只是开始。
等资金滚起来,他要把生意做到省城,甚至更远。
两人回到老宅。
韩国华正在院子里劈柴。
听到动静,韩国华停下动作。
“咋样?店里生意咋样?”韩国华把斧头靠在木墩上。
韩旭光停好自行车,三步并作两步凑过去。
“爹,你不知道昨晚多悬!”
韩旭光连比划带说。
把刘远山提着汽油来放火,韩颂怎么用监控录下证据,又怎么踩断刘远山胳膊的事,全都倒了出来。
韩国华听着,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他转头看着韩颂。
这侄子下手够狠,踩断胳膊这是彻底废了对方的底气。
韩国华在心里盘算。
他年轻时也进过山,跟胡子打过交道。
他清楚对付这种亡命徒,绝对不能留情,你软一分他就能要你的命。
韩颂这事办得漂亮,有勇有谋。
“抓了就好。”韩国华重新拿起斧头。
“这种毒蛇,不一棍子打死,以后睡觉都得睁着眼。”韩国华砍下一块木头。
“你做得对。”
晚饭时间。
赵素珍端着一大盆白菜炖豆腐放在八仙桌上。
“快洗手吃饭。”赵素珍招呼着。
一家人围在八仙桌旁。
“小颂,多吃点。这几天在城里累坏了吧?”
韩颂扒了一口饭。
“不累,大娘。店里生意好。”
韩国华端起酒盅,抿了一口。
“小颂,这几天咱家收药的动静闹得挺大。”
“隔壁几个屯子都知道咱们给的价高,不要票直接给现钱。”
“这几天送来的货,把仓房都快堆满了。”
“不过我按照你说的,品相不好的全给退回去了,只留成色好的。”
韩颂点点头追问。
“大爷,有没有什么特别珍贵的药材?”
普通药材走量,利润虽然稳定,但真正能赚大钱的,还是那些年份足的名贵药材。
韩国华停下筷子。
“有。”
“吃完饭跟我去仓房。”
饭后,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韩国华提着灯,领着韩颂往仓房走。
韩旭光也跟在后面。
走进仓房。
借着昏黄的煤油灯光。
韩颂看到地上堆着十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麻袋口敞开着,里面装满了防风和黄芪。
韩国华径直走到仓房最里面。
那里放着一个破旧的木柜。
韩国华拉开柜门。
里面放着几个用蓝布包着的小包裹。
他解开其中一个。
里面躺着三棵人参。
这三棵人参芦头细长,根须完整。
虽然比不上之前那棵六品叶,但也绝对是二三十年的纯正野山参。
韩颂拿起其中一棵。
手指摸过参体上的铁线纹,入手沉甸甸的。
在2025年,这种年份的野山参,一棵至少能卖个十几万。
韩国华指着人参。
“这是老赵头送来的,他在深山里转了半个月才挖到这三棵。”
韩国华又转身,打开另一个稍大些的包裹。
里面是两对鹿茸。
鹿茸带着血片,绒毛细密柔软。
“这是大山屯的老猎户送来的。”韩国华指着鹿茸。
“纯正的梅花鹿初生茸。”
韩颂看着这两对鹿茸。
成色极佳。
韩旭光在旁边探着头。
“爹,那老猎户平时抠搜得很,怎么舍得卖给咱们?”
韩国华哼了一声。
“供销社给的价格太低,还压着不给现钱。”
“我直接把现钱拍在他面前,他当然乐意。”
韩颂在心里对这人身和鹿茸都非常满意。
“大爷,这些一共花了多少钱?”韩颂转头问。
韩国华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
翻开一页,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记着账。
“人参一棵三十,三棵九十。”
“鹿茸一对四十四,两对八十八。”
“加起来一百七十八块。”
韩国华合上本子。
一百七十八块。
在这个年代,这是一个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
韩颂拉开挂在身前的单肩包拉链。
手伸进去。
掏出两叠用皮筋扎好的大团结。
两百块钱。
韩颂把钱直接塞进韩国华手里。
“大爷,这是两百剩下的当您和大娘的辛苦费。”
韩国华攥着钱。
这一次,韩国华没有推辞。
他明白韩颂这孩子心思实诚,不愿意占人便宜。
要是不收反倒显得生分。
索性就收下,当帮他攒娶媳妇的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