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是没听进去,算了,反正和我没关系,随他去吧。
看着孙大龙的表情,林帆就知道这家伙只是个面子事,其实根本没往心里去,这倒是不奇怪,赚过偏财的人他就不愿意老实做生意了,因为利润差距太大了。
就拿孙大龙拿回来的电子表来说,那玩应要是走正规渠道进来,光进货成本打底就五十块以上了,如果再把什么人工啊,房租啊,甚至什么宣发推广,仓储损耗等等这些个成本都算上,他一块要卖七八十甚至过百可能才能保证盈利。
而到了这个价位,电子表就没优势了,电子表本身主打的就是成本低廉,在质量上和机械表没得比,七八十都已经可以买一块不错的机械表了,谁还会买电子表啊。
而要是走私呢?成本五港纸的玩意,合东大两三块而已,就算把带货的钱和上下打点的钱算上,一块最多也不会超过十块钱,他卖个三四十就能有很可观的利润了,而且不愁客户,闭着眼睛都能卖,根本就不存在积货的风险。
这种暴利的诱惑,不是你跟他说两句让他走正道就能扭转的,人性就是这样,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林帆收回目光,不再看孙大龙,心里头把这事翻了个篇,他不是孙大龙的爹,也不是他的领导,管不了那么宽,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吧。
没过多久,铁牛就从家里跑了回来,肩上扛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塞了些什么,他娘赵桂花跟在后面,眼圈红红的,手里还攥着一个用布巾包着的东西,一路小跑着追过来。
“铁牛,这个你带着,路上饿了垫垫肚子。”
赵桂花把布巾包塞到铁牛怀里,又抬起头看向林帆,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帆连忙伸手虚扶了一下:“桂花婶子,您放心,铁牛跟着我,亏不了他。”
赵桂花点着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可她硬是没让它掉下来,只是拉着铁牛的手使劲攥了攥,嘴里反复念叨着:“听你小林哥的话,别犯浑,别惹事。”
“知道了知道了娘,你别哭啊,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铁牛嘴上嫌烦,可声音也带着鼻音,他别过头不去看赵桂花的眼睛,扛着包跟林帆往军车那边走。
陈干事见状,利索地拉开了后排的车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林同志,铁牛兄弟,请上车。”
铁牛站在军车旁边,眼睛瞪得老大,他这辈子别说坐车了,连拖拉机都没坐过几回,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那动作笨拙得让陈干事嘴角都抽了两下。
林帆跟在后面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村民们的议论声就被隔绝了,他靠在座椅靠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车辆缓缓启动,沿着坑洼的土路往乡公社方向驶去,车窗外的石头村在视线里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在了一片绿色的山林之中。
铁牛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转过头来,脸上的兴奋劲还没退,两只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嘴巴就没合拢过。
“小林哥,这车坐着可真稳当啊,比咱们之前坐的那拖拉机强多了!”
闻言林帆笑了笑没说话,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养神,这两天在石头村折腾来折腾去的,说实话也挺累人的。
另一边,铁牛嘴里说着车稳当,可过了一会儿那股兴奋劲慢慢退下去之后,他的话明显少了,两只手搓来搓去的,时不时偷偷看林帆一眼,又把目光收回去,整个人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想什么呢?”
实在受不了铁牛这副别扭样子,林帆忍不住开口问道,铁牛被他这一问,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支吾了半天才闷声说道:“小林哥,我就是想问问,到了魔都之后,我住哪啊?”
林帆听了这话心里立马就明白了,铁牛这是紧张了。
也正常,一个从没出过南诏大山的年轻人,突然要去几千里外的大城市,刚才在村里有那么多人看着,他要面子不好意思表现出来,现在车上就他们两个人了,那股子忐忑劲就藏不住了。
“住的地方你不用操心,你先跟我住。”
林帆说完看铁牛还是一脸纠结的样子,又补了一句:“怎么,怕了?”
“我才没怕呢!”
铁牛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可随即又泄了气,声音小了下去:“就是……小林哥,我啥也不会,大字不识几个,到了那边我能干啥啊?万一给你丢人怎么办?”
林帆听了这话不由笑了起来:“放心吧,刚开始你什么都不用干,学习是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学认字,学怎么和人打交道,对了,你也可以学学怎么开车,到时候给我开车也行。”
“开车?小林哥你有车?”
听到这话,铁牛的眼睛当即就亮了起来,男孩子么,很少有对开车不感兴趣的,只不过这年头大部分人他确实是没有接触到汽车的机会。
“有啊,我还开来了呢。”
林帆闻言耸了耸肩膀开口说道:“只不过我那个是轿车,开不了山路,所以没开回村里,一会你跟我到招待所就能看到了。”
“小林哥,车好学么?”
听到林帆这么说,铁牛心里的那点局促不安瞬间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两只手在膝盖上搓得更快了,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好学,我跟你说怎么弄,你看啊……”
林帆见他不再去纠结到了魔都住哪儿以及会不会丢人的问题,心里也轻松了不少,随后便顺着开车的话题跟铁牛聊了起来。
军车在公路上行驶了两个多小时之后,终于进入了南诏市区,到了林帆之前落脚的招待所门前,林帆把铁牛安置好了,就再次跟着陈干事启程,准备去见楚天明。
“话说,楚伯伯说有个熟人,到底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