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气氛并没有那么沮丧。
一开始张浩还有些舍不得，毕竟吴玥真的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而且家里有钱，不斤斤计较，其实这样的人反倒是好相处的。
姚健则是直接说：“吴秘书是我见过最有行动力的秘书，不该走”。
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但吴玥努力找话题，还讲着两个公司的合作，大家也热络起来。
“亚德这边的分公司已经进入商场了，别小看了进口建材的影响力，到时候咱们的商场也会提升一个level。”
她笑着看向孙琛，“说不定我还会过来常住呢？”
孙琛和她碰了碰杯。
沈清棠坐在旁边，始终带着笑，只是没怎么说话。
她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情敌走了，好像应该是好事，但她不讨厌这个吴玥。
反观自己……
听着他们讲工作上的事情，沈清棠低着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像已经有点融入不进去孙琛的世界了。
以前都是在学校，孙琛刚毕业，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
反正孙琛上了大学，也还是学生。
可他成了小孙总，成了大家都认可的最富有的青年。
这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尤其是提到了这次烂尾楼的政策，还有后期建设进度。
桌子上几个人都侃侃而谈，张浩都对项目格外熟悉，能聊上好几句。
只有她，一个字也接不上。
她忽然站起来，孙琛转过头，“怎么了？”
“去洗手间。”
沈清棠快步离开了包厢，转头时，还看了一眼孙琛。
他正和姚健说着工作上的事情，眼睛都是亮的。
她有些失落地离开了包厢，直接去了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正看到吴玥。
“吴秘书。”
“沈老师，方便聊聊吗？”
吴玥指了指旁边没人的地方。
沈清棠不知道她要聊什么，但心里还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两个人走到没人的拐角，吴玥先开口。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你能那么早就遇到他，不像我，还是晚了一步。”
沈清棠低着头没说话。
吴玥也不在意，她好像就是想要倾诉一下。
“其实我之前是不喜欢他的，一个小屁孩，还要当我的老板，还总指挥我！”
“不过后来我真的折服了，你不知道他工作的时候有多帅，说句不好听的，感觉他比我爸都老成，孙总好像他儿子一样，他训人真的是不带脏字骂你。”
吴玥说了很多，都是说和孙琛的过往。
这些是沈清棠之前从来不知道的。
说到最后，吴玥看了看手表。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
“沈清棠，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你和孙琛说的一样。”
“他怎么说我的？”沈清棠终于抬起头。
吴玥叹了口气，“他说你是一束光，照亮了他的人生，他还说，他做这些都是为了你，为了你努力，为了你奋斗，为了让你过好一辈子。”
她吸了吸鼻子，“不过先说好了，我走了，不是彻底放弃了。”
“你们俩要是分手，我可是第一个来接盘的。”
她朝着沈清棠伸出手，“那，再见了。”
沈清棠也笑着伸出手，“有机会再见的。”
最后离开饭店的时候，吴玥主动让孙琛送自己。
“沈老师，你应该不会介意，我就借用他一个小时的时间吧？”
孙琛有些尴尬地看着沈清棠。
“那个，小棠姐，要不咱们一起呢？”
“我下午有课。”沈清棠笑着摇摇头。
“吴秘书都要回去了，你就送送她吧，我打车回学校。”
她说完潇洒转身。
刚才吴玥都能那么坦诚，她还有什么好小肚鸡肠的？
想到孙琛说自己的话，沈清棠嘴角上扬。
他这么努力，都是为了她吗？
他总说这辈子，这辈子的，让人心里怪难受的。
孙琛将吴玥送到机场，飞机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起飞。
“孙琛，我走了，不是不回来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走吗？”
吴玥忽然问道：“你说来我听听？”
“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孙琛回答。
吴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还真猜到了。
她笑着点点头，“对呀，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不比沈清棠差，她爸是市长，我爸也很厉害好吧？”
“再说了，你以后要是去海市发展，去别的地方盖房子呢？肯定还是要用到我家的人脉。”
她又理了理头发，“而且我也挺漂亮，对吧？”
“是，相当漂亮。”孙琛认真点头。
“但是我不如她坦然，也没有她对你那么真心。”
吴玥似乎有些泄气，“她是真心实意对你的，她爸爸那个身份其实挺敏感的，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和你在一起，又帮了你很多。”
“说实在的，如果换了我，我做不到，我觉得我爸妈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在两家合作的时候，她才会犹豫不决，才会没有第一时间站在孙琛这边。
她站起身，忽然抱住了孙琛。
在这个充满离别的机场，这样的拥抱似乎不突兀。
可孙琛还是听到了她怦怦的心跳声。
“吴玥姐。”
“嗯，我走之前最后一次抱抱你，之前都没抱过，我喜欢你这么久，亏死了。”
“孙琛，如果没有沈清棠，你会不会选我？”
她的声音有些哑，心脏跳得更厉害了。
可孙琛没有回答。
这是一个不能回答，回答了也不作数的事情。
吴玥等了一会儿，看他没有说话的意思，这才放开手，然后拿起行李箱。
“行了，我走了，下次见面，我们就是真的合作伙伴了。”
她说完义无反顾地转身离开，始终没有回头。
她担心，她如果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孙琛站在那几分钟，这才转身离开机场。
想到吴玥，他心里也有些怅然。
如果没有沈清棠，他会不会选择吴玥？
刚刚吴玥的问题，不断在他脑海里盘旋。
会吗？
或许吧。
只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呢？
他只能活在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