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您好奇我的过去?”
招待所里,赵铁柱看着面前一脸好奇的林帆,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的表情,见状林帆连忙开口说道:“要是不方便的话就不用说了。”
“还是要说的,其实就算您不问,我也要告诉您的,毕竟安保人员如果有秘密,谁还能放心使用呢?您主动找我,其实已经是给我面子了。”
赵铁柱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我无法留队的原因是因为我当初的违规操作,导致出现了严重的后果。”
随后他就将自己的故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林帆,其实说起来赵铁柱自己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有些倒霉而已。
前几年边境纠纷,南诏警备区参战,赵铁柱也上了战场,本来战局还算顺利,毕竟猴子本身战斗力也就那样,只是他们不讲武德率先偷袭,这才占了点先机,等东大这边正式开始反击后很快他们就不占优势了。
但是在这个关头,前线出现了一件事情,也就是有名的“吹灯兵”事件,意思是原本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战士们收到了来自后方的分手信,导致希望破灭的现象。
赵铁柱本身是个光棍汉,这事影响不到他,但是架不住身为班长的他手底下有兵被分手了啊,本身因为战争原因,战士们的精神普遍高度紧张,情绪不稳定是常态,加上遇到了这种事,有个岁数小的战士直接情绪崩溃了。
本来战士心理和思想出了问题,最好的选择是让他回后方去接受开导,但赵铁柱担心真要是这么干了,会影响下属未来的发展,就没让他回去,而是让他留守营地,执行一些简单的警戒任务。
但结果这安排就出事了,那个小战士因为心理问题导致注意力不集中,被猴子那边摸了哨,不但人没了,还导致营地损失了很多珍贵物资,赵铁柱当然也因此被处罚了。
林帆听完赵铁柱的讲述,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没有立刻开口说什么安慰的话,因为他很清楚,赵铁柱这样的人不需要廉价的同情,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几年了,赵铁柱能这么平静地讲出来,说明他自己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
“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林帆开口问道,闻言赵铁柱愣了一下,他本以为林帆会说一些安慰的话,或者表个态说这事不怪他之类的,没想到林帆问的是这个。
“我当时……”
赵铁柱低下头,两只手交叉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我当时就是觉得,那小子要是被送回去,以后在部队就抬不起头了,他还年轻,才十九岁,要是背个扛不起事的名头,以后还怎么发展?”
“我寻思着让他留守营地,任务简单,又能缓缓神,等这阵子过去了,他自然就好了,可是我没想到……”
赵铁柱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林帆听到这里,也是忍不住摇了摇头,心里叹了口气。
赵铁柱犯的错,严格来说不是什么大错,甚至连判断失误都算不上,在那个年代,前线部队的基层指挥员普遍文化程度不高,对于心理问题的认知几乎为零,赵铁柱能想到让那个战士留守营地,已经算是动了脑筋了。
真正的问题在于,他低估了心理问题对人的影响有多大,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本来就在战场上经历生死考验呢,又收到了来自后方的分手信,在这种双重打击下,他的精神状态早就不正常了,甚至可能已经出现了应激障碍。
在这种情况下,让他单独执行警戒任务,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隐患。
“你觉得你错在哪了?”
林帆又问道,闻言赵铁柱抬起头,眼睛里有些发红的开口说道:“我错在不该自作主张,那小子当时的情况,我应该上报,让上级决定怎么处理,我一个小班长,凭什么替别人做主?”
“我那时候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觉得我是班长,我了解我的兵,我能处理好,可结果呢?我把人给害死了。”
“那个战士的命,还有那些物资的损失,都是我一意孤行的代价,部队没让我上军事法庭,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林帆听到这里,微微点了点头,赵铁柱能说出这番话,说明他是真的想明白了,不是那种表面认错心里不服的人,他是真的意识到了问题的根源在哪里。
一个人犯了错不可怕,可怕的是犯了错之后还在给自己找借口,或者把责任推给别人,而赵铁柱没有,他不仅认了错,还找到了问题的根源,并且从中吸取了教训,这样的人才能让人放心委以重任。
“行了,这事翻篇了。”
林帆站起身来,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开口说道:“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在我这儿从头开始,以前的事我不会再提,你也不用再想,我只关心一件事,你以后在我这儿能不能干好。”
“能!”
赵铁柱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见状林帆笑着点了点头,开口说道:“那就行,回去休息吧,咱们明天就到魔都了,到了地方你们可就有的忙了。”
赵铁柱走后,林帆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在心里过了一遍。
南诏这一趟的收获不小,二十个退伍兵,个顶个都是好手,赵铁柱更是意外之喜,这个人有能力,有担当,更重要的是吃过大亏,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种人才是最难得的。
一个人要是没栽过跟头,做事就容易飘,总觉得自己什么都行,可一旦栽过,而且是栽在那种要命的跟头上,他这辈子都会记住,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他会比别人多想十步。
林帆要的就是这种人,安保这一块和别的工作不一样,普通的生意做砸了,大不了赔点钱,安保要是出了事,那就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了,赵铁柱吃过这个亏,所以他会比谁都小心,比谁都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