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宴席,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方才渐渐散去。
送走最后一批宾客后,陈盛和明华帝姬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一整日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今日这场典礼,看着他们没有耗费什么心神,可实际上却是非常累人的。
订婚时的每一个礼节都不能出错,从早到晚一整日都要端着架子,仪态万方,丝毫不能松懈。
更要命的是,还要应付形形色色的宾客。
文武百官、世家宗室、皇亲国戚,哪个都不好怠慢,称得上是麻烦至极。
不过索性,终归是过去了。
其实按照礼制,订婚宴结束之后,明华帝姬是不能留在凌霄侯府的。
毕竟他们尚未正式成婚,若是逾越了规矩,难免引来一些非议,落人口实。
但明华帝姬知道陈盛在京城没有多少信得过的人,如今订婚宴刚刚结束,府中事务千头万绪,她得提前行使起凌霄侯夫人的权利,帮着料理一二。
而对此,陈盛自然是乐得放手。
……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一室昏黄温暖。
明华帝姬笑意吟吟地看着陈盛,眉眼间满是明媚:
“今日收的贺礼可不少,单单是五阶灵物便有数件,这还只是订婚,等到你我真正大婚,贺礼只会更多,怎么样,娶我不算亏吧?”
“不亏。”
陈盛笑了笑,伸手拉过明华帝姬,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温香软玉在怀:
“就应该多举办几次这种典礼。”
明华帝姬眯了眯好看的眼眸,似笑非笑:
“这你就不用想了,订婚典礼这是最后一次,不过,我准备的嫁妆可不少,不会让你吃亏的,省的你惦记多举行几次。”
“开个玩笑而已。”
陈盛脸上笑意不减,话锋一转:
“你回头命人梳理梳理那些贺礼,若是对我修行有用的便留在府中,若是没什么大用处,你便带走吧。”
“你倒是会省心。”
明华帝姬白了陈盛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意,却没有拒绝。
看着明华帝姬明媚的脸色,陈盛心中莫名的有些触动。
今日的明华帝姬简直是美到了极点。
盛妆未卸,红衣未换,烛光映照下,眉目如画,倾国倾城。
此刻依偎在身边,娇软温存,更是令他有种想要一探究竟的冲动。
当即,他低头在其脖颈间轻吸了一口气,温热的气息拂过细腻的肌肤:
“明华……”
明华帝姬自然是看出了陈盛眼中的冲动,心下暗自得意。
不过,她还是微微后仰了一些,与他拉开一点距离,轻声提点道:
“别忘了你我的约定。”
只有真正成亲之后,才能进行最后一步。
在此之前,只能动动手脚,动动嘴。
“还要一年啊。”
陈盛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可惜。
今日二人婚书上已经敲定了成亲的期限,就在一年之后。
“一年而已,很快就到了,别急嘛。”
明华帝姬笑吟吟道,眼波流转。
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尤其是陈盛这种本身身边就不缺少国色天香之人的男子,更是如此。
所以,她必须要把陈盛的胃口吊足了,到时候对方才会更珍惜她。
但问题是,明华帝姬以为一年之后便能成亲,而陈盛却知道,最迟年底,他就得和朝廷分道扬镳了。
一年之后的大婚,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是以,他眼中的失望也不似作伪。
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届时必将是物是人非,甚至他和明华帝姬都有可能反目成仇。
这道大餐,他日后恐怕也不一定能够吃得上。
“只要不过线,其他的都行。”
明华帝姬看出了陈盛眼底的失望,抿了抿嘴,语气软了几分,但态度还是较为坚决。
“什么都行?”
陈盛忽然心中一动。
“只要不是最后一步,都行。”
明华帝姬以为陈盛误会了,赶忙又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
“那动嘴可以吗?”
陈盛笑问。
“可以。”
明华帝姬松了口气。
动嘴而已,陈盛也不是没动过。
之前在登仙楼见面的时候,她当时可是捧着仙桃亲自喂给陈盛吃的,心下对此早就不那么矜持了。
“我说的是你。”
陈盛笑吟吟地看着对方,目光意味深长。
今晚他不想吃桃了,准备让明华帝姬吃点别的东西。
“我?”
明华帝姬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她虽然聪慧过人,但对于这种事并不了解,眉眼间满是茫然。
见状,陈盛低头在其耳边简单叙述了一遍。
明华的脸色,从最开始的茫然,逐渐转变为惊愕,最后则是变成了羞赧。
脸上如同涂上了一层红霞,在烛光的映衬下,煞是好看,连耳根都红透了。
“你这都是从哪学来的?”
明华帝姬轻啐了一口,声音带着几分羞恼,随即又犹豫道:
“我……我不会啊……”
“没事儿,未婚夫教你。”
陈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
尤其是这位素来以强势高傲著称的长公主,在他面前那种反差感,那种成就感,可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比拟的。
烛火摇曳,一室旖旎。
……
一晃眼。
又是数日时间过去,来到了四月末。
在订下婚约之后,陈盛并未急着离开京城。
一方面是明景帝没有催促安排,他乐得多留几日。
另一方面,也是他还没有完成谋划。
太平道的那位黄教主销声匿迹,不知踪影,陈盛有心想要问问进展,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上赶着的不是买卖,他不能表现得太过主动,否则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
这一日。
陈盛打坐吐息完成一周天后,法力流转,神清气爽。
他缓缓睁开双目,眼底精光一闪而逝,随即语气平静道:
“教主既至,何必遮掩?”
“你倒是敏锐。”
密室外,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赫然正是黄绍的声音。
随即,陈盛心念一动,密室的禁制阵法缓缓散去。
伴随着一道灵光闪过,光芒散去之后,显露出一道身着白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身影。
脸型方正,棱角分明,眉宇间带着几分凌厉之气,赫然正是黄绍的真容。
他负手而立,打量着陈盛,目光深邃如渊:
“小友等急了吧?”
“我急什么?”
陈盛笑了笑,语气淡然,站起身来:
“应该急的是太平道才对吧?”
随即,他话锋一转:
“不过道友似乎谨慎了些,这么晚才来京城。”
“谨慎些总归是好的。”
黄绍直言不讳,目光坦荡:“不然小友若是刻意设局,那本教主可就走不出京城了。”
他其实这几日就已经到了京城。
只不过一方面担心陈盛设局,一方面也在暗地里调查傀儡一事,是以这才迟迟没有现身。
现如今,太平道动用各种渠道都没有查出什么真正的踪迹,他这才前来寻找陈盛。
即便是如此,他也在凌霄侯府外暗查了两日,确认确实没有什么不对劲之后,才现出真身的。
“教主的担忧有些多余。”
陈盛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何出此言?”黄绍看着陈盛,目光审视。
“教主的手中有陈某的留影石,之前你我通过传音法器交谈,你应该留痕了吧?难道凭借这些,还不足以让教主信得过本侯?”
陈盛凝视着对方,目光坦然。
黄绍面色不变。
他确实留有证据。
但万一陈盛已经提前上禀明景帝了呢?
而且,没有影像,只有声音,他就算是传出去,也不会威胁到陈盛,至多只会让朝廷有所怀疑而已。
是以,自始至终,他都不是那么安心。
不过,想是这么想,黄绍却不会这么说,只是道:
“道友这可是误会我了,黄某行事,素来光明正大。”
陈盛笑而不语。
黄绍脸面上有些挂不住,迅速转移话题:
“那金丹傀儡可在?能否让我一观?”
这几日,太平道仅仅只是查出了朝廷在某些资源方面正在大规模搜集,但并不能完全确定是关于炼制傀儡一事。
他得实实在在验证一番才行。
“我要的东西呢?”陈盛反问道,不紧不慢。
黄绍没有迟疑,心念一动,一道灵光缓缓朝着陈盛浮空而去。
光芒之内,赫然包裹着一枚巴掌大小的灵果,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这是你要的四阶极品悟道灵物,通明灵果。”
陈盛接过灵果,目光微凝,灵光流转间,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玄妙道韵。
随即,他将其缓缓收起,接着抬手一挥。
一尊巨猿傀儡轰然落地,震得地面微微一颤。
黄绍在看到傀儡的一瞬间,脸色瞬间便肃然了许多。
他将那傀儡召入手中,神念如丝如缕,开始仔细探查傀儡内部的禁制灵纹。
随着探查的深入,他的脸色也逐渐变得愈发有些不太好看。
这傀儡身上的禁制灵纹,他看懂了一部分。
全部都是如今兴起的禁制灵纹,而非上古遗留的古朴纹路。
这也就意味着,这具傀儡不是朝廷自某座遗迹洞府中偶然得到的,而是极有可能近百年之内、当世之人炼制的!
他的心,也彻底地沉了下去。
最坏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看教主的神态,应该是确定了?”陈盛笑问,语气轻松。
“你可知这些傀儡源在何处炼制?”
黄绍正色道,目光灼灼。
陈盛摇了摇头,面露无奈:
“朝廷在这方面封锁得很严密,不好查,我还以为你们查到了呢。”
“我教内分舵只查探到,京城之内似乎正在暗中大规模收购灵木,而且是百年以上的灵木,其余的,暂时还查不出来。”黄绍沉声道,眉头紧锁。
“贵教都差不多,更遑论是本侯了。”陈盛摊了摊手。
“小友莫要遮掩。”
黄绍盯着陈盛,目光如刀:
“我知道你应该也有些渠道的,此番本座都展现了如此诚意,小友难道不该也展现展现诚意吗?比如,这傀儡是从何处所得?”
在京城,他们太平道的消息渠道,还真不如陈盛这个风头正盛的凌霄侯。
“若是不展现诚意,本侯当初就不会通知阁下了。”
陈盛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我手中确实还有一些消息,但你知道,本侯刚刚和明华帝姬订下婚约,陛下也算是我的岳丈。
我要是说了,这可是背叛我最崇敬的岳父,背叛我最拥护的朝廷啊。”
陈盛脸上露出几分笑意,那笑意中带着几分玩味。
“所以呢?”
黄绍问道,眉头微微皱起。
“所以……”
陈盛语气顿了顿,斩钉截铁道:
“得加钱!”
“年轻人要有格局,不要太贪得无厌。”
黄绍皱了皱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
“不贪得无厌,还叫年轻人嘛?”
陈盛一脸淡然,理直气壮。
格局是什么?
他只有格调!
黄绍深深地看了陈盛一眼,目光复杂:
“你想要什么?”
“五阶灵物,最好是针对心魔的五阶灵物。”
陈盛直接狮子大开口,毫不客气。
“没有。”
黄绍直接拒绝,干脆利落。
随即他抬手一挥,虚空中浮现出三团灵光。
左边是一道五阶下品真符,灵光流转;中间是一块五阶下品灵金,光芒内敛;右边则是一根极品针形法宝,寒芒闪烁。
“选一个吧。”
陈盛在三件宝物上扫了一遍,目光在每件宝物上停留了片刻,旋即笑问:
“能全都要吗?”
黄绍面色不变,语气平淡:
“若是小友愿意弃暗投明,入我圣教,可以,否则,免谈。”
陈盛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旋即抬手将那道五阶真符召入衣袖之中,动作干净利落。
“说吧。”
黄绍挥手将法宝和灵金收回,看向陈盛,目光沉静。
“这金丹傀儡得自于二皇子赵鸠。”
陈盛正色道:
“从他的身上追查,太平道兴许能够找到有用的信息,另外,据我所知,赵鸠府上曾来过一个姓公孙的老家伙,形迹可疑,但之后便销声匿迹了。
至于炼制傀儡之地在何处,我也不知。”
陈盛旋即将得自于聂知婧处的消息,简单而清晰地叙述了一遍。
黄绍听着,目光明灭不定,若有所思。
二皇子……赵鸠……
“教主若是还有其他想要本侯帮忙的,也都可以谈。”
陈盛面露和善:“只要拿出五阶灵物即可,本侯一定全力相助。”
“不必了。”黄绍淡淡一笑,语气疏离。
随即,他简单打了声招呼,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灵光消失在了凌霄侯府,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太平道自然是要动手的。
但如何动、如何谋划、何时出手,这些就无需告知陈盛了。
否则,万一陈盛在其中动点手脚,那后果可不是开玩笑的。
而陈盛看着空荡荡的密室,目光扫过方才黄绍站立的位置,脸上缓缓浮现出了笑意。
五道五阶真符,其中还有两道遁空符,想来,足够他闯护龙山庄了。
还有那枚通明灵果,也应该能够助他突破意境二重。
陈盛负手而立,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深邃如渊。
接下来,就等太平道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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