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毫不犹豫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当最后一笔落下,他整个人都重重松了口气。
持续在身上的压力终于也消散大半。
齐修远能够答应采购订单,在外界看来就是一种很强烈的友好信号,至于过程是否愉快,只要不说,有谁能知道呢?
二人握手。
汉斯眼神中再也没了之前那份趾高气扬。
即便是加价也无所谓,他手上的权力完全可以支配。
“齐修远,有时间欢迎你去东德做客。”
“有机会我一定会去,以后关于助眠被的生产和质量,我一定会严格把控。”
齐修远特地在“我”这个字上加重语气,汉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随后,伊尔莎和克丽丝分别上前和齐修远握手。
尤其是伊尔莎,直接抓住齐修远的手不松开,非常郑重道:“齐修远,你是不是觉得我已经老了?”
“姐!”
克丽丝赶紧上前打断,递过去个幽怨眼神,拽住伊尔莎迅速离开。
汉斯五人组成的访问队在并州市的时间已经有好几天,在签字后的下午,几人便乘车离开。
按照基本礼仪,齐修远被安排跟随几位市领导去欢送。
就在汉斯和市领导在做离开前必要的友好商谈时,旁边的克丽丝冲齐修远招手。
“有事?”
“齐修远,感谢你愿意做出让步。”
“没必要说这种话,汉斯付出了代价,我也得到想要得的东西,总而言之,咱们是双赢局面。”
克丽丝望着一本正经的齐修远忍不住道:“你说话一直都是这样正式?”
“等你们下次以游客身份来的话,我一定会轻松一些,你也知道,周围不少人都在看,我还要继续生活工作,如果太过随意的话,说不定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纷争。”
“我们是朋友吗?”克丽丝突然问道。
“当然是,你和哈金斯都是我的朋友。”
闻言。
克丽丝这才露出笑容。
呜……
火车缓缓离开车站。
克丽丝站在车窗前,挥舞右手告别,来并州市没几天,可她对齐修远这个年轻人印象相当深刻。
额外多出500张被子对于纺织厂来讲并不算难事。
事关外汇。
所需的布料和棉花都由商业局专门调派,本市没有,那就和省里汇报。
这可比单纯出口棉花的价值要高得多。
另外制作果酱需要大量的糖,同样也要和上级汇报。
商业局的领导立马整理文件发往省里,请求上级部门协助调配物资。
翌日。
相关文件抵达省里。
省政府大楼的会议室内。
墙上挂着“省财贸部季度工作总结会”的横幅。
台上主持会议的是省财贸部部长章溢,台下乌泱泱坐着四十多人,包括省财贸政治部,商业厅,对外贸易厅等主要领导,还有不少重要科室的负责人也悉数到场。
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在会议室不断回荡,等结束后便迎来雷鸣般的掌声。
大会完毕,按照惯例,几个领导来到旁边的办公室内来一场小会。
“哈哈哈哈,各位,今天咱们破个例,不喝茶,尝尝咱们省最近新出的晋远醋酒。”
章溢亲自端起杯子轻抿一口,其他人也跟着品尝起来。
“这味道好像不一样。”旁边有人刚喝了一口立马尝出不对,笑道:“之前我可是喝过醋酒的,味道要比这个烈得多。”
“观岳,你来给大家介绍下。”
潘观岳闻言起身笑道:“各位领导,这是经过咱们省里最有经验的做酒师傅改良后的产品,之前的醋酒要迎合苏方市场,因此度数较高,味道浓烈,而这种醋酒符合我们神州人的口味。
以后不仅可以出口国外,还能向其他省份出售,也会摆在供销社的货架上,让群众也能多一种选择。”
众人纷纷点头赞成。
“这个做法很好,毕竟是咱们老祖宗留下的药方,总不能全都便宜外国人,也得让咱们神州人尝个鲜。”
“没错,醋酒不仅能过酒瘾,对身体也好,这样的产品就应该大力推广。”
“苏联那边的反响如何?”
章溢作为财贸部的负责人,自然对此也有所关注,听到有人询问立马笑道:“帕夫洛维奇前天跟我通过电话,醋酒在他们的市场初步反响非常不错,他们内部已经召开会议,准备下个季度的订购,而且要翻好几倍!”
在场人眉开眼笑。
外汇这条线上,一直以来都是以各种自然资源为主,很少有这样的衍生品出现。
酒和醋都是常见物品,混搭起来产生的经济效益不可估量。
“这都是齐修远同志的功劳。”潘观岳很自然将话题转到齐修远身上:“就在昨天,并州市的同志们再次传来好消息,齐修远和东德,苏联方面再次谈妥订单,主要是一款能够助眠的被子,价格高得离谱。
另外还在偏远的宁阳县找到一种能够做果酱的杏,同样也能作为出口产品,并州市的同志们希望省里能够帮忙解决一部分棉花,白糖,他们内部的存量不足。”
章溢大手一挥:“支持,必须支持,观岳,你来负责调配沟通物资,可以先把其他地区的份额挪动一部分,全力支援并州市的外贸工作,务必要保证外贸工作能够正常进行。”
“老章这话说得对。”旁边的中年人郑重道:“我代表商业厅表个态,外贸工作是重中之重,必须要保障正常进行,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来找我,我这里一定通过。”
“这个齐修远同志今年好像才18岁,我听说过他的名字,前几天还有人托关系找到我,为他和东德方面的矛盾说话,最后此时居然还闹到燕京那边,能耐不小啊。”
“这件事我也听说过,齐修远同志年轻,有干劲 ,有想法,脑子灵活,在对外问题上有自己一套准则,是个好苗子。”
“长江后浪推前浪,有这样的年轻人是国家之幸,我们这帮家伙都老喽。”
众人哈哈大笑,办公室的氛围轻松不少。
章溢翻阅手上资料,提笔在齐修远的名字上重重画个圈,沉声道。
“自古以来,有功者赏,有过者罚,齐修远同志在外贸这方面的成绩有目共睹,我们不能让这样的同志默默无闻。”
所有人都看过来,等待后续。
“我提议,将齐修远同志列入我省1959年财贸系统先进工作者的考察名单,大家讨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