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
顾天阳说出那个字时，石室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但后来那个世界发生了变故，帝阁被那场变故带到了这方世界。”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那团光球上。
“而第九层留下的，正是那位踏入仙道境界的前任主人，毕生修炼的心得和记录。”
林尘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紧。
顾天阳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
“光球中没有记载结局。”
“只留下了修炼心得和一段话。”
“什么话？”
“他说，若有人能走到这里，便意味着这方世界的天道已经恢复到了足够支撑更高层次突破的程度。”
“他希望后来者能走完他没能走完的路。”
石室中再次安静下来。
众人各自看着那团流转的光球，目光中各自带着不同的光芒。
有人震撼，有人思索，有人沉默，也有人眼中燃起了从未有过的光。
顾天阳收回手，转身看向众人。
“这段传承，我会分批整理出来。”
“依次传给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八名年轻的面孔，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和的意味。
“你们的路还很长，但至少，方向已经在那里了。”
众人离开第九层时。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回到顾家大院后。
火灵儿拉住苏婉清和圣月灵去偏厅喝茶聊天，姜明月和云瑶也在廊下坐了下来。
赵青月安静地坐在姜明月身旁，轻声问了几句修炼上的问题。
而柳若昀走到顾天阳身旁。
两人并肩站在院角，沉默地望了一会儿夜空。
顾天阳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随意地问道：
“觉得那些孩子怎么样？”
柳若昀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认真。
“底子都不错，心性也稳。”
“尤其是那个叫夜无痕的，虽然话不多，但他的灵力运转方式比其他人更加内敛。”
“这种人一旦突破了瓶颈，进步会比其他人更快。”
顾天阳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柳若昀又道：
“第九层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整理？”
“不急。”
顾天阳语气平静。
“先让他们消化一下今天的见闻。”
“第九层的传承层次太高，强行灌输反而容易让他们根基不稳。”
柳若昀没有再多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旁。
沉默了片刻后，她忽然开口。
“你突破天帝境时，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顾天阳看了她一眼。
“你指的是哪方面？”
“天道。”
柳若昀的目光依旧落在夜空中。
“你突破天帝境时，天道有没有任何回应？”
顾天阳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道：
“当时我在混沌中突破，大千世界的天道并未直接回应。”
“但我能感觉到，当我跨越那道门槛时，这方世界的天道本源微微震颤了一下。”
柳若昀微微偏过头。
“震颤？”
“像是某种共鸣。”
顾天阳的语气依旧平稳。
“就好像我这边的突破，在另一头也惊动了什么。”
柳若昀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旁，两人并肩望着夜空。
次日清晨，顾天阳将八名弟子重新召集到院中。
他将第九层传承中适合当前阶段的部分整理了出来，分成了三份。
第一份是炼体之术，适合所有人打基础。
第二份是关于灵力运转的深层心法，偏向于突破瓶颈时的运用。
第三份则是几式剑法残篇，虽不完整，却蕴含着极为高深的剑道理念。
苏婉清凑到那份炼体之术的玉简前，翻看了一下，眼睛微微发亮。
“这门功法好像比咱们之前练的都要好。”
赵长青已经拿起那份灵力运转心法看了起来，眉头微微皱着，不时露出思索的神情。
楚云则走到那份剑法残篇前，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抬头看向顾天阳。
“师尊，这几式剑法残篇，弟子能拓印一份吗？”
顾天阳看了他一眼。
“拿去吧。”
楚云郑重地点了点头，将玉简收好。
接下来的几天，八名弟子各自沉浸在新的传承中。
林尘将炼体之术和灵力心法结合起来修炼，进展比预想中要快。
夜无痕则独自琢磨着那份灵力心法中关于瓶颈突破的部分，连续三天将自己关在修炼室中。
苏婉清和赵长青则结伴尝试那份炼体之术中的配合法门。
两人反复尝试了两天，终于找到了同步运转的节奏。
赵青月和圣月灵则选择先吃透那份灵力心法，每日清晨在院中一同打坐。
宁辰修为最低，顾天阳让他先以炼体之术为主，宁辰每日早起练满两个时辰，倒也不觉得苦。
这天傍晚，顾天阳突然收到传讯。
神念探入其中，片刻后目光微微凝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说什么，起身走向议事厅方向。
武玲珑跟了上去，在他身旁低声问了一句。
“谁的传讯？”
“魏然。”
顾天阳步伐不紧不慢。
“他说在北极禁区发现了一处新的异常，空间壁障边缘出现了极淡的波纹，与其他区域的空间状态明显不同。”
武玲珑眉头微微一蹙。
“至阳大千世界那边？”
“不确定。”
顾天阳推开议事厅的门，走进厅内。
“但魏然说那波纹出现的方位，和寒渊禁地中至阳大军留下的定位碑指向的位置非常接近。”
武玲珑沉默了一瞬，然后道：
“你打算亲自去看看？”
顾天阳在议事厅的主位上坐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心中权衡了片刻。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武玲珑。
“我确实得亲自去看一眼。”
“如果是正常的空间波动，确认无碍便可。”
“如果是至阳大千世界那边有了动作，早发现比晚发现要好。”
他顿了顿，又道：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家族的事就交给你了。”
“弟子们的修炼进度你看着安排，若有紧急情况，直接以神念唤我。”
武玲珑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顾天阳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议事厅门口时又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才迈步走出厅门。
他离开顾家大院时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步踏出便已穿过青云城上空，再一步便已踏入虚空深处。
片刻后，那道身影便化作一道极淡的光，消失在了极北之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