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那个叫友好交流?
那被你深入浅出普及完法律知识的,怎么一个个都跟见了活阎王似的,恨不得当场投胎,争取下辈子做个好人?
这小子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不过……
李局那张严肃的国字脸上,居然慢慢浮现出一丝古怪笑意。
他背着手,像看什么稀有保护动物似的,围着张弛转了两圈,才终于停下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你小子就别跟我这耍贫嘴了。”
李局压低了声音,那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知我知的默契。
“我不管你下面到底用了什么招,黑猫白猫,能抓住耗子的就是好猫!只要没闹出人命,没违反原则,你就算把他们说的当场出家,那也是你的本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表情也变得正经起来。
“你这套东西很有效,但千万别往外传,更别在警校的公开课上瞎教,我怕咱们的学员学完,以后出去办案,嫌疑人没抓到,自己先进去了。”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潜台词就是,你小子那些上不了台面的阴损招数,局里默许了,但仅限你个人使用,后果自负。
这简直就是一张免死金牌啊!
“谢谢李局!”张弛立刻立正站好,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好了,你们也都辛苦一天了。”一旁的薛书记发话了,他温和的看着张弛,眼神里满是欣赏,“特别是张弛同志,今天回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我已经和市里沟通过了,明天上午,市里会为你召开一个特别的表彰大会,到时候,你可得给我们江南市局,好好争个光!”
这待遇,简直是飞速提拔。
张弛心里美滋滋的,嘴上还是很谦虚,“保证完成任务!”
……
从领导办公室出来,刚才那股众星捧月的感觉还没完全散去,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就摆在了张弛脑门上。
今晚……住哪儿?
宿舍钥匙还没领,快捷酒店?算了吧,昨天睡过一晚,那床硬的跟铁板似的。
他站在警局大院里,看着人来人往,第一次感觉自己这个破案奇才、警界新星的头衔,有点虚。
合着忙活了半天,把自己给忙活成无家可归了?
就在他一脸纠结,认真思考要不要厚着脸皮去跟老王挤一宿的时候,一道清冷又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下班了,我们回去吧。”
张弛一回头,就看到了已经换下晚礼服,穿回一身飒爽警服的白雨菲。
没了晚礼服的雍容华贵,换上制服的她,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英气,紧身警裤包裹着那双逆天的大长腿,上身的衬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只是简简单单的站在那儿,就足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只是……她刚才说什么?
我们?回去?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怎么听都觉得有点过于亲密了。
张弛眨了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虽然昨天是借宿了,但今天这情况……主动再说我们回去,这感觉可就不一样了啊!
他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大美女这么捡回家,传出去好像有点吃软饭的嫌疑。
可转念一想……
去他的软饭!有软饭吃还挑三拣四,那不成傻子了吗?
再说了,白雨菲家那大平层,不比酒店香?那次卧的床,不比老王的行军床软?
自己这也不是占便宜,明明是合理利用资源,为明天更重要的表彰大会养精蓄锐嘛!
嗯,就是这样!
想通了这一点,张弛心里那点小别扭瞬间烟消云散,脸上立刻挂上阳光灿烂的笑容,正准备点头说好,一个带着几分戏谑调侃的女声,却斜刺里插了进来。
“哟,小白,这么着急就把咱们的大英雄领回家啊?”
两人闻声望去,只见刘眉正斜倚在不远处的一辆警车旁,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也换回了制服,但和白雨菲的清冷不同,她身上有种成熟女性特有的风情,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能看穿人心,此刻正饶有兴致的在他俩之间来回扫视。
白雨菲脸上出现了一丝不自然
“刘队,你别误会!”
“我误会什么了?”
刘眉笑着打断了她,
“我什么都没说啊,不过也是,毕竟是全局公认的同居关系了,下班一起回家,这不是很正常嘛。”
同居!
这两个字,她特意加重了语气。
白雨菲的脸颊更红!
“刘队,请你注意言辞!我们只是同事关系!”
“哦?是吗?”
刘眉挑了挑眉。
“张弛。”
“你今天在停车场,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这话一出,张弛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正主儿来了。
比起同居这种八卦,刘眉显然对他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杀人技更感兴趣。
“特别是你那套友好交流的技巧,”刘眉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最后落在他那双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手上,嘴角笑意更浓,“我真的很感兴趣,有空的话单独教教我,怎么样?”
完了!
张弛脑子里警铃大作。
这什么情况?
传说中的修罗场?
他能感觉到,身旁的白雨菲,身体瞬间就绷紧了。
果然,没等张弛想好怎么打太极,白雨菲已经往前一步,不动声色的将他挡在了自己身后,摆出一个保护的姿态。
“刘队!”
她的声音比刚才冷了好几个度。
“张弛今天太累了,需要休息,有什么事,明天上班再说。”
这护食的小模样,简直绝了。
刘眉看着白雨菲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非但没收敛,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她像是没看到白雨菲一样,身子微微一侧,绕过她,继续对着张弛笑道,“累了才需要放松啊,正好我知道有个地方,按摩手法特别好,能舒筋活络,要不我带你去?”
她一边说,一边还意有所指的瞟了一眼张弛的腰。
那眼神,就差直接说我帮你检查检查有没有受伤了。
白雨菲的脸色已经不是冷,简直是寒冬腊月的冰坨子,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挡在张弛面前,一字一句的说道,“不、用、了!他家的床,很软,很舒服,比任何按摩都能让他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