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金花一听这话,腿都软了。
要是被公社的人盯上,那她以后还有好日子过?
“刘……刘干事……您别啊!我们……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许老大和许老三也吓得脸色煞白,赶紧上前打圆场。
但刘干事已经懒得理他们了。
他转过身,重新换上一副和蔼的笑容,对着许正说道:
“许正同志,让你看笑话了。”
“不过,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对比,才更显得你的可贵啊!”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你还能保持这样高尚的品格,这简直就是出淤泥而不染啊!”
许正赶紧谦虚地摆手:“刘干事您过奖了,我就是做了一个普通村民应该做的事。”
刘干事满意地点点头,对身后的小张说道:“这一段对话,回去要重点报道!要突出我们许正同志在困难家庭环境下依然能够保持革命本色的优秀品质!”
“是!刘干事!”
小张赶紧在本子上奋笔疾书。
赵金花一家子见势不妙,又被周围村民那鄙夷的目光给盯得浑身发毛,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跑了。
走之前,赵金花还狠狠地瞪了许正一眼,那眼神跟淬了毒似的。
许正冲她咧嘴一笑,还挥了挥手。
奶,慢走,不送!
打发走了这帮糟心玩意儿,刘干事又跟许正聊了好一会儿。
主要是了解一下他打狼的具体经过,以及让小张多拍点照片。
许正配合得很好,把昨晚的战斗描述得绘声绘色,当然,只说是自己从小力气大,又跟着村里的老猎户学过几招。
刘干事听得连连点头,还不忘掏出小本子认真记录。
“许正同志,你的事迹非常感人!我们回去之后,一定会做成一个专题报道,在县里的广播站和报纸上大力宣传!”
刘干事等人的采访足足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等他们终于心满意足地收起本子、扛起相机准备离开的时候,刘干事又热情地握了握许正的手。
“许正同志,你放心!你的事迹,县里一定会大力表彰的!回头有什么好消息,我们第一时间通知你!”
“那就谢谢刘干事了!您慢走啊!”
许正客客气气地把人送到了村口。
目送着刘干事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土路尽头,许正这才长出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还没到家门口呢,就看见村长赵有田背着手,正站在他家院墙外等他。
“村长大伯?您这是……”
赵有田嘿嘿一笑,一把搂过许正的肩膀:“小正啊,刚才那帮宣传的人走了?”
“走了。”
“行,小正,叔要给你说,一会儿村里要分肉了!”
“这可都是托了你的福了嘛,短短两三天,村里都分了两次肉了!”
“对了,小正,你作为首功,叔给你留了最好的部位——两条狼后腿,外加最嫩的里脊!”
许正傻笑一声。
“好,知道了,谢谢叔!”
一旁,许老二和张翠芬又开始抽抽搭搭。
“我儿出息……”
那边,说完,赵有田风风火火地奔村部去了。
没过多久,整个红星村就沸腾了。
“咣咣咣——咣咣咣——”
铜锣敲得震天响,赵有田站在村部门口的大槐树下,扯着嗓子喊:
“社员同志们!乡亲们!都出来了!分肉了!分肉了啊——!”
“昨儿晚上许正同志打死的那八头恶狼,今儿个全村按人头分肉!一家都不落!”
“快来快来!手慢可就没了啊!”
这嗓子一亮,那效果堪比六十年代的空袭警报。
村里的鸡飞狗跳,男女老少全都往村部这边涌。
不少在地里上工的人,一听说分肉,锄头都不要了,撒丫子就往回跑。
有几个干活慢半拍的老太太,听到分肉的消息,那腿脚一下子利索了,噌噌噌就窜过来了。
“哎呀妈呀!这辈子头一回见这么多肉啊!”
村部门口的空地上,八头狼已经被处理好了。
狼皮被完完整整地剥了下来,一张张叠好码在一边。
这些是要上交公社换物资的。
而剩下的狼肉则被大卸八块,红彤彤的堆在几张大竹帘子上,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虽然狼肉看着没猪肉那么讨喜,颜色暗红发紫,肉质也明显偏柴。
但架不住量大啊!
八头成年灰狼,光剔出来的纯肉少说也有三四百斤!
“来来来!大伙儿都排好队!排好队!别挤!”
赵有田手忙脚乱地维持着秩序,嘴里还不忘补充:
“按人头算!一人半斤!家里有几口人就分几份!记住了啊,回去别浪费了!这狼肉虽然柴了点,但加点盐炖烂了还是能下饭的!”
村民们自觉地排成了长龙。
大家伙儿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前瞅,盼着快点轮到自己。
“诶?许正呢?许英雄呢?是不是该先给他分啊?人家可是打狼的头功!”
有人在队伍里喊了一声。
“对对对!头功先分!这是规矩!”
“许英雄!许英雄!你在哪儿呢?快来领肉啊!”
许正本来没打算凑这个热闹,他正靠在自家院墙上晒太阳呢。
被村民们这么一喊,他也不好意思不出面了。
等他溜达到村部门口的时候,赵有田已经亲自操刀,把两条最大最肥的狼后腿和一长条鲜嫩的里脊肉给切了下来,用干净的荷叶包着,放在一个竹筐里。
“来!小正!这是你的!”
“两条后腿,加上里脊!满打满算十五六斤!咱们全村给你记着这份情!”
“谢谢村长大伯!谢谢大伙儿!”
许正也没客气,抱着竹筐,朝着排队的村民们挥了挥手。
“许英雄好样的!”
“小正!以后有啥事儿尽管开口!”
人群里此起彼伏的喊着。
气氛很热闹。
许正提着自己那份战利品,正准备往家走。
路过分肉队伍的尾巴的时候,他看见王老抠佝偻着腰,缩在队伍的最后面,手里攥着一个豁了口的破搪瓷盆,跟做贼似的低着头。
王如烟就站在一旁。
分到他们的时候,拿刀的社员利落地切下一小块肉,啪地甩进了王老抠的破搪瓷盆里。
那块肉小得可怜,还带着不少筋膜和碎骨头。
明显是边角料中的边角料。
王老抠看着盆里那点东西,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周围几个村民看见了,忍不住小声嘀咕:
“活该!就该分他们家这种破烂货!”
“可不是嘛!想想人家许英雄那两条大后腿,再看看这……啧啧。”
王老抠的脸憋得通红。
以前那个跟在他闺女屁股后面转的窝囊废,现在被全村人簇拥着,他真咽不下这口气!
王如烟也看见了许正。
她看着许正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仿佛有着一把火在燃烧。
她王如烟这辈子就没服过谁。
别的男人求着她、围着她、舔着她,那是理所应当。
可许正呢?他甩了她!用泥巴糊她!当着她的面嘲讽她!
这种男人,才是真正值得她花心思去征服的啊!
只要把他拿下,到时候,什么钱啊票啊肉啊,还不是随便她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