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致远周身圣力涌动。
体内的血液流速快到了极致,凶狠冲刷过四肢百骸,撑得一条条血管鼓胀似要被撑爆。
在超越极限的爆发下,万里被摧残成荒芜的景象在他眼中快速略过。
过程里。
被他聚集而起的法则成倍增长,从他身上消失的难言病气掺杂在内,给法则添上了一股疫病的灾气。
从没有一刻。
胡致远觉得自己能如此快。
在方怀等人一连串的爆发、在面对的乃是一尊神的情况下。
被这种种情境的刺激,他觉得自己已不再是自己。
他已被方怀等人所带动,脑海内抛却了往日的一切考量与顾忌,没有了任何的权衡利弊,如今心头唯独留下的只有一点。
那就是爆发、爆发、爆发!
不计一切代价的压榨一身所学,不顾后果的催动自踏入武道以来所修持的一切。
最后......
弄死对面那头杂毛鸟!
哪怕双方差距悬殊,哪怕不知道后果,哪怕......
最后很可能自己会死。
但只要想到自己在干什么,胡致远便能感受到莫大的快意与爽感。
他清楚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放在以往,就他这种的,别说在神级面前叫嚣动手了,就算在一尊再平常不过的九境面前,他也得小心翼翼。
可现在,因为方怀等人,他拥有了直面神境的能力与胆气,并有了出手的可能!
“这要是活下来了,足够我吹一辈子了。”
“我胡致远,那也是敢在八境时期,逆伐神境的存在!”
想到此处,他喉咙一鼓,嘴巴大张,浑身青筋都在发力,猛然一声怒吼从口中爆鸣而出。
如此加持下。
他的速度在极限之上再度拔升,一息不到的功夫就彻底的抵达了那被劈成两半、妖血终于突破了焦壳的束缚、淌落天际的迷鸦身前。
“轮到我了!!”
胡致远双目依然有血泪滴落,给他凭空增添了三分狰狞。
他也不管这些,不顾身上的伤势,在又一声大吼后,浑身积攒而起的圣力狠狠插入进天地法则内。
“轰”的一声,猛然一攥后,连带着其内疫病之气一同凝作一点,好似化作了手术刀般,对准迷鸦就要插下!
可就在这时。
明明外显伤势恐怖到了极致的迷鸦,妖躯上的混乱波动突然平息,她被劈斩分离开的猩红双目波动,接着转动,垂下朝胡致远看了过去。
“你说,轮到你了?”
迷鸦的话语内,被打散的神意急速回升,神性气息再度大盛。
她的表面已不再显露任何的情绪,话语内的怒意亦是消散,只留下了宛若置身事外般的平静。
可实则,这已经是怒到了极致,早已触顶后回归了平静的表现!
在胡致远冲出,并且抵达面前之后,她本就无可遏制的怒意,更如野火燃烧,无法浇灭,一轮轮的灼烧着她的内心!
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一尊神会沦落到这种地步的?
如果再算上胡致远,那她迷鸦难不成还真要被这些人一人来一下?
要是方怀等人都是神境也就罢了。
可!这些人里面,却没有一个是神境的!
面对这些人,她居然落得个这种下场!?
越想,她的心灵便越加平静,而平静的水面下,似能烧穿世界的怒焰正在翻滚爆发,即将喷薄而出!
一些往常看都不看,根本不被她放在眼里,堪称一脚就能踢死的杂碎,在这时,居然争先恐后,好像还有些争抢,很是自豪般的朝她出手。
她在这些人的眼里,根本没能看到半点惧怕!
眼前的胡致远更是被兴奋所笼罩,好似失了智般,猛扎上来就朝她出手!
可以说,这已经是对她最大的侮辱与亵渎,也是对她这身神境最大的否认,否定了她的所有!
她也已能想象到,这次事件过后,不论结果到底如何,她都将成为全天下的笑柄,并且还无法反驳!
毕竟,她算是打破了先例,成为有史以来第一尊被神下生命群起而攻之,并成为了这般惨象的——神!
想法不断流转,她猩红的眸子在话语落下后,就那般平静的注视着胡致远,没有半分波澜。
而在她的眸光之下,胡致远却是骤然一僵,如同被浇了盆冷水般,一个激灵后清醒了一些。
“不对!”
局面有些僵持了下来,他的攻击停顿在了半空,始终没能再进分毫。
感受着迷鸦身上扑面而来的神性威压,感受着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传出惧怕,浑身细胞都好似在撕扯着,想要拉他后退的状况,他有些欲哭无泪。
“这不对吧。”
“怎么到我了,这头鸟就恢复过来了呢?”
他的实力在这种场合不算强,甚至只能算是垫底的存在。
但身为圣境,该有的眼界他还是有的。
他能清晰的看出、捕捉到,现在的迷鸦外表虽惨,但内核,却转瞬稳定了下来,神性重新占据了高点。
就算是之前那种状态的迷鸦,他胡致远都得经受巨大的风险,更何况是现在这样的?
他现在冲上前来跟方怀等人完全不一样。
方怀他们是来攻伐迷鸦的。
而他,是来送死的!
这一下子,他刚才挤满了胸腔的雄心壮志瞬间点滴不存,整个人手脚冰凉,有些麻了。
“这也太倒霉了。”
他都已经最后上了,也在迷鸦看似受创最重的时候来了。
看似一行人中他最为轻松,面临的压力最为小,可事实是,他也将承受迷鸦最为暴怒的正式反击!
“不是轮到你了么?”
“你怎么不动呢?”
迷鸦淡漠的话音再起。
伴着这声话落。
她浑身血肉宛若活了过来,一道道似蠕虫的血丝从被劈成两半的身躯中钻出,两两纠缠在一起。
最后,“啪”的一声。
她两半身躯一合,妖躯再度回归最初,仅留下一丝不认真看无法发现、曾被劈开过的血线。
做完这些。
她第一时间没去管被震慑住,死死定在了眼前的胡致远,而是扭头看向自己宽阔大翼上依然存在的墨痕。
顿了片刻,她的话语带上了笑意。
“血脉禁绝、神性压制。”
“鸦伍,你这一招在这些年内,进步还真是大,大到了已经能对神境产生威胁的程度了。”
“但......你觉得,我对这招真就没有半点防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