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父亲现在如何。”
来到办公室的齐修远靠在椅子上，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的身影。
苏方停止援助对于国内的影响其实不小，全国各大工业基地都有他们的身影出现，虽说外贸方面不会一下子喊停，但历史证明，早晚有一天，外贸方面也会受到影响。
到时候一切和出口有关的联系都将大幅度降低甚至停止。
难啊！
“科长，想什么呢？”袁启荣进来笑问。
“没什么。”
“史向东昨天给我打过电话，说是最近他的俄语水平突飞猛进，想问你下次谈判是什么时候？”
“这家伙还真敢想，哪有那么多谈判，让他继续学着吧，对以后肯定有好处。”
袁启荣转身把门关上，笑嘻嘻道：“有个消息，关于你的。”
“说来听听。”
齐修远坐直身体。
袁启荣的身份就注定他能接触到旁人接触不到的消息，而且大多数都真实。
“你这次把被子和果酱卖出去的事情让省里面非常高兴，上头已经派人开始收集你的资料，准备把你列为省先进工作者的考察名单。”
袁启荣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听说不少人对你的工作都很满意，你要有心理准备，一旦被评为省先进工作者……”
“然后呢？”
袁启荣两手一摊：“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得过这种荣誉，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搞外贸跟喝凉水一样容易。”
齐修远笑了笑。
“你给点反应啊？”
“待会我就去外面拿个大喇叭喊一下，这种行了吧。”齐修远开玩笑道。
“你这人有时候也挺没意思的，好像什么事都不能调动你的情绪，也不知道你以后结婚，会不会也像这样。”
“结婚这事扯远了，我就是觉得干好本职工作是理所应当，荣誉什么的那就看天意吧。”
齐修远只能用这种借口。
当一个人连重生加系统这种事都经历过，那寻常事件真的无法引起太多情绪上的波澜。
市先进也好，省先进也罢，说白了就是个名头而已。
放在普通人身上，再过两年，各式各样的头衔远不如一碗粥来得实际。
“还有件事你肯定感兴趣。”
袁启荣表情复杂地看向齐修远，顿了顿才道：“你很有可能要被调走。”
齐修远一怔：“调走？”
“当然，上头不可能放过你这样的人才，我爹在家也说过，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说句自夸的话，市里面舍得放我走？”
“从情感上来讲，市里肯定是一万个不愿意，你现在是科长，凭你所做出的成绩，正常来讲，下一步肯定是把你调到商业局在里面熬资历，只要不犯错误，不出十年你就有可能做到局长那个位置上。”
袁启荣对这里面的路数门清，可说着说着，惊讶道：“等等，到时候你好像还不到30岁，那你有可能成为全省，乃至全国最年轻的局级干部。”
一时间，袁启荣沉默了。
多少人能在四五十岁熬到局级，已经是祖坟上冒青烟。
可齐修远却有机会在不到30岁的年纪上接触到那把椅子，那等到他40岁，50岁呢？
袁启荣不敢想。
“未来的生活有谁能说的准。”
“科长，到时候你可得记着咱俩的情分啊。”
袁启荣起身把茶续满。
看似开玩笑，可声音里却透着郑重。
敲门声响起，方思兰进来道：“科长，刘主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宁阳县的干部来了。”
齐修远点点头。
进到办公室，便看见宁阳县的毕秉文和陈贺出现在眼前。
“齐科长，你好。”
“你好，齐科长。”
二人在看到齐修远的第一眼便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到跟前伸出手。
“毕叔，陈叔，好久不见。”
“是啊，咱们爷俩确实有挺长时间没见面了，这主要是最近工作太忙，你给我们拉来了订单，我们宁阳县也不能拖后腿。”
毕秉文的声音发自内心，陈贺在旁边也不断点头。
当得知果酱真的可以出口那一刻，他们二人激动到热泪盈眶，没有人可以理解他俩身上背负的压力有多大。
看着别的城市都能为国家外汇出一份力，他们却只能干瞪眼，愁到整宿整宿睡不着觉，现在终于好了，果酱可以跟随被子一起出口，绝对是他们体制生涯的里程碑。
至于果酱被作为赠品？
那不重要。
据说之前一张被子只能卖到100西德马克，而有了果酱作为赠品之后可以卖到135西德马克。
四舍五入，不就相当于他们一瓶果酱可以卖35西德马克吗？
这简直就是暴利！
“都是为国家做贡献，再说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因为我们的国家强大，给予我坚实的后盾，我才能放开手脚和外国人谈判。”
“齐科长的觉悟是真高啊。”陈贺冲刘海山笑道：“老刘，我看你这个位置早晚是年轻人的，你一定要好好培养齐科长，你要是让齐科长受委屈，我陈贺第一个不答应！”那就
“去去去，我们百货大楼的干部还轮不到你操心，赶紧说正事儿。”
齐修远看过去。
毕秉文正色道：“果酱出口的事情一传来，我们宁阳县高度重视，并迅速开会讨论，一致决定要建一个果酱加工厂，群众们热情高涨，自发汇聚在一起加班加点，就在昨天，我们宁阳果酱加工厂正式建成。”
“哈哈哈，毕叔，你们动作可真够快的。”
“市里也很重视，给我们调配协调了大量相关人力物力，这才能在短时间内建成，今天我们两个人过来，就是想邀请你去参观明天的典礼。”
“这种事打个电话就行了嘛，何必还劳烦您二位亲自跑一趟，真让我有点受宠若惊。”
“别人可以打电话，但是对齐科长你不能怠慢，当初如果不是你去我们宁阳县挖掘出果酱这个产品，还无偿将配方交给我们，哪还有我们的今天。”
齐修远谦虚笑笑。
“毕叔，陈叔，不介意的话，我想带我们采购二科全体人员去参观学习。”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刘海山笑道：“好了老陈，小齐已经感受到你们宁阳县的诚意，明天我会派车把小齐送过去。”
“那明天见。”
毕秉文和陈贺冲齐修远握了握手这才离开，齐修远笑道：“刘叔，你不打算去？”
“我要去开会，由你代表百货大楼是名正言顺。”
翌日。
两辆吉普车在八点半抵达宁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