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活在当下

大汉,未央宫。

  刘彻手里的酒爵“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三代人?”刘彻指着天幕,声音都在抖。

  “掏空祖孙三代的家底,就为了买个……水泥壳子?还得背三十年的债?”

  霍去病也傻了。他虽然不缺钱,但这听起来太恐怖了。

  “陛下……这后世的‘银行’,比咱们那会儿的高利贷还狠啊。”

  霍去病咽了口唾沫,“三十年?这人一辈子才几个三十年?这不就是卖身为奴吗?”

  刘彻脸色铁青。

  他一直以为后世富庶,人人有肉吃,有铁车坐。

  可现在看来,这富庶背后的代价,竟是如此沉重。

  “房奴……”刘彻咀嚼着这个词。

  “好一个房奴!这哪里是盛世?这分明是另一种枷锁!无形的枷锁!”

  ……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背着手,在大殿里来回踱步,步子又急又快。

  “六个钱包……六个钱包……”

  长孙无忌在一旁擦汗。

  “陛下,这后世金融之术,虽能预支未来之财,但……这是在透支民力啊!若遇天灾人祸,断了供,岂不是家破人亡?”

  李世民猛地停下脚步。

  “辅机,你说得对。这看似繁华,实则如履薄冰。百姓为了个窝,被死死钉在地上,不敢动弹。这……这便是后世的‘编户齐民’吗?用钱,把人锁死?”

  他看着天幕里那个空荡荡的水泥房,眼神里满是忌惮。

  “这房子,修得再高,若是压弯了百姓的脊梁,又有何用?”

  ……

  大明,魏国公府。

  徐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混账!”徐达骂道。

  “杨小郎那般有学问的人,一个月才挣多少?竟要背这种债?还要连累父母爷娘?这后世的朝廷不管管吗?这房价是谁定的?!”

  ……

  徐妙锦在天幕里,脸色苍白。她看着那个水泥壳子,突然觉得这里比大明的牢房还要压抑。

  “公子……”她声音很轻,“咱们……走吧。”

  杨九黎看出了她的不适。他冲小张点了点头。

  “行,情况我们了解了。回去商量商量。”

  小张也没纠缠,递上一张名片。

  “行,杨先生您随时联系我。这房子抢手,您得抓紧。”

  ……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很沉默。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上海的高楼大厦上,给这座钢铁森林镀上了一层梦幻的金边。

  徐妙锦一直扭头看着窗外。许久,她才转过头,看着杨九黎的侧脸。

  “公子。”

  “嗯?”杨九黎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

  “妙锦以前觉得,大明百姓苦。赋税重,徭役多,还要防着天灾兵祸。”

  徐妙锦的声音有些飘忽,“可今日见了这‘房奴’二字,方知这后世之人,虽无饥馑之忧,心却更累。”

  她指了指窗外那些亮起灯的格子间。

  “那每一个格子里,是不是都住着一个背着三十年债的人?”

  杨九黎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也不全是。”杨九黎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

  “但大多数人,确实都在为了这盏灯奔波。有人觉得苦,有人觉得值。因为有了这盏灯,在这个巨大的城市里,就算扎下了根。”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

  “别想那么多了。这都是以后的事。至少现在,咱们还有地方住,还能喝得起奶茶,对吧?”

  徐妙锦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的压抑消散了一些。她点了点头,嘴角勉强勾起一抹弧度。

“公子说得是。活在当下。”

  车子驶过卢浦大桥,桥下的黄浦江静静流淌。

  天幕那头的古人们,看着这壮丽的夜景,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单纯羡慕。

  那璀璨的灯火,在他们眼中,变成了一张张契约,一座座大山。

  ……

  咸阳宫,烛火摇曳。

  嬴政跪坐在案前,手里抓着一卷刚送上来的竹简,那是阿房宫的石料用度表。

  他盯着上面的数字看了许久,脑子里全是那句“三十年房贷”。

  “啪。”

  竹简被扔回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李斯。”嬴政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哑。

  李斯正跪在下首整理文书,闻言连忙抬头:“臣在。”

  “你说,朕修这阿房宫,征发刑徒七十万。若是让他们每人背上三十年的债,还得掏空祖孙三代的家底,只为了换个睡觉的地方,他们会不会反?”

  李斯身子一抖,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他咽了口唾沫,斟酌着词句。

  “陛下,若是那样……怕是陈胜吴广之流,就不止是在大泽乡举火了。那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嬴政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走到窗边看着漆黑的夜空。

  “后世之人,没反。”嬴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们签了那个叫‘合同’的东西,就老老实实干了三十年。这手段,比朕的皮鞭和连坐还要狠。”

  他转过身,指着那堆竹简。

  “传令下去,阿房宫的工程,缓一缓。”

  李斯猛地抬头,眼珠子瞪得老大:“陛下?这可是……”

  “朕说缓一缓!”嬴政一甩袖子。

  “少府那边重新算算账。别光算石头木头,把人命也算进去。朕的大秦是要传万世的,不是修个空壳子把人都累死。先把那个‘水泥’弄明白。若是能用石头烧出泥来盖房,何至于还要去深山老林里伐木?”

  ……

  大汉,未央宫。

刘彻手里把玩着一枚金错刀,面前摊着那张还没画完的西域地图。

  “桑弘羊。”刘彻没回头,随手把金错刀扔在地图上。

  “你看看天幕里那房子。七百五十万,三十年利息翻倍。这买卖,比咱们铸钱还赚。”

  桑弘羊跪在地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陛下,这后世之法,名为‘金融’。其实就是把未来的钱挪到今天花,再用一辈子的力气去填那个坑。此乃……驭民之术。”

  “驭民?”刘彻冷笑一声。

  “朕看是杀鸡取卵。若是百姓手里没钱,地都让豪强兼并了去盖那种‘楼’,朕的税找谁收?朕的兵源从哪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

  “传旨!让刺史们都给朕动起来。去查查各地那些大户,看看谁家占田过限,谁家在囤积居奇。后世那是没皇帝,管不了房价。朕是大汉天子,朕的子民要是为了个窝就把命卖了,那就是朕的失职!”

  霍去病坐在一旁插嘴。

  “陛下,那水泥方子要是弄来了,能不能先给边关修修?那玩意儿看着比夯土结实多了,匈奴人肯定啃不动。”

  刘彻瞪了他一眼,随即笑了。

  “准。只要弄出来,先紧着你的朔方城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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