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狂爷?
“我认栽。”
呼延图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他退后一步,双手缓缓垂下,摆出不再抵抗的姿态。
包厢里死寂了几秒。
“呼延哥!你怕他干什么?”
周安然第一个受不了,尖声叫道:“他就一个人!你手底下几百号弟兄——”
“闭嘴!”
呼延图猛地扭头,一声暴喝震得周安然踉跄后退。
“你懂个屁!”
他的脸拧成一团,刀疤随着肌肉剧烈抽搐。
他在北境混了十几年,什么人没见过?
隔空一掌废掉尉迟刚,这种事,他这辈子只在军方最高层的那几位老怪物身上见到过。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才二十不到。
周安然捂着被吼得发麻的耳朵,不甘心地嚷道:“我弟弟还躺在医院——”
“再多说一个字,你弟弟就不是躺医院的事了。”
林川的声音不大。
周安然却像被掐住了脖子,后半句话生生咽了下去。
呼延图深吸一口气,重新望向林川,脸上的戾气尽数收敛,换上了另一种神情。
他的语速放慢。
林川没有接话。
呼延图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
“您手下有两位宗师,自身的修为更在宗师之上。这种实力,窝在江城,屈才了。”
“我在北境还有些关系,佣兵团那边的渠道、人脉、海外的资源,全都能给你用。”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成。”
“龙蛇帮每年的收入,我分你七成,我只拿三成。帮里的事,您想管就管,不想管,我替您打理,如何?”
傅沉渊愣住了!
呼延图这是要把龙蛇帮的命脉双手奉上?
“另外。”
呼延图继续开价,“周家的事,我也能帮你摆平。祝铭德那五千万悬赏,我亲自去撤。”
他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周安然。
“周安然,你回去告诉你外公,林先生的事,龙蛇帮不接了!以后谁再敢在江城对林先生动手,先过我这关。”
周安然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抖了半天,憋出一句:“呼延图,你竟敢背叛我外公——”
“滚。”
呼延图头都没回。
周安然眼圈泛红,攥着拳头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傅沉渊看看呼延图,又看看周安然,悄悄往旁边挪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林川听完,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又倒了半杯。
“你这条件,够诚意。”
呼延图眉头微松。
“但我不需要合作。”
呼延图的表情僵住。
“我说的是,龙蛇帮归我。”
“不是三七分,不是你替我打理。”
林川放下水杯,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两下。
“是你跪下来,叫一声主人。”
包厢内的温度骤然冰冷。
呼延图的脸一寸寸沉了下去。
“林先生,我呼延图可以输,可以死。”
他的声音极慢,字字从齿缝间迸出。
“但不跪。”
林川站了起来。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方见义和陆衡之同时动了。
方见义一步跨出包厢,宗师气息瞬间压垮了整栋会所。
他的声音在楼梯间炸响:“天机楼众人听令——清场!”
轰隆!
一楼大厅传来桌椅倾倒的巨响,随即是密集的拳肉闷击声和短促的惨叫。
陆衡之则拧上保温杯盖,塞回腰间,走到包厢门口。
“二楼的兄弟们,放下武器,蹲好。配合的,少挨打。”
他顿了顿,朝隔壁墙上那个人形大洞看了一眼。
“不配合的,参考那位。”
走廊两侧的龙蛇帮成员瞬间骚动,有人拔刀,有人后退。
陆衡之叹了口气,侧身闪入走廊。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夹杂着骨头断裂的脆响,和一两声被强行压抑的嚎叫。
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
走廊恢复了死寂。
陆衡之拍了拍袖口,走回包厢门前,朝林川微微欠身。
“二楼清了。”
呼延图的瞳孔急剧收缩。
二楼走廊,他布了十二个人,其中四个是北境带回来的老兵,全是内劲好手。
二十秒。
全没了。
一楼的动静更快,方见义带着天机楼的人如猛虎下山,龙蛇帮的打手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惨叫声迅速归于沉寂。
方见义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一楼清完,无一漏网。”
呼延图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
傅沉渊已经缩到沙发最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塞进靠垫里。
两个省城军火贩子更是双手抱头,趴在桌下,瑟瑟发抖。
“呼延图。”
林川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你的人,没了。”
呼延图没有转身。
“还要继续吗?”
呼延图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怪,嘴角慢慢咧开,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你欺人太甚!你当真以为我龙蛇帮就这点家底?”
他猛地转身,左脸刀疤在灯下扭曲。
“沉渊!”
傅沉渊从沙发里弹起来:“帮主!”
“去后院,请狂爷!”
傅沉渊浑身一震,脸上的恐惧瞬间被狂喜替代。
“是!”
他转身就跑,撞翻椅子,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衡之看了林川一眼,林川微微摇头,示意让他去。
呼延图重新站直,双手手负后,恢复了几分沉稳。
“林先生,你确实厉害,你手下那两位宗师,也确实能打。”
他往前一步,声音拔高。
“但龙蛇帮能在江城站稳脚跟,靠的不是那几百号个小弟。”
林川坐回椅子上,又给自己倒了杯水。
“说完了?”
“狂爷,宗师中期。”
呼延图盯着林川,沉声道:“他老人家在龙蛇帮休养了五年,从未出过手。”
“今天有他老人家在,我龙蛇帮未必没有谈判的资格!”
方见义从楼下走上来,听到“宗师中期”四个字,脚步微顿。
他刚突破宗师,算初期。
宗师中期,比他高了一个小境界。
“少主。”
方见义走到林川身侧,压低声音,“要不要属下——”
“不用。”
林川喝了口水,姿势未变。
三分钟后。
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让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傅沉渊跑在前面,满脸劫后余生的狂喜。
“帮主!狂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