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阿俊很晚才回来,也果然,周航城让他过去,就是谈九七的事儿……
周航城说他收到了风声,九七之前港英政府一定“动真格”,因为他们想洗去黑历史,不在国际上被诟病。
所以,周航城想听听阿俊的意见,看看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躲过这次“洪流”。
“阿俊,你怎么跟他说的?”病床旁翘着二郎腿撑着脑袋的余瑶问。
“我建议他赶紧离开宏乐,随便找个人顶上龙头位,”阿俊耸肩,“除了这个办法,我想不到任何能够保住他的其他办法。
做慈善?从政?他们宏乐的档案在局子里叠着有几米,没法弄的……”
“那周航城怎么说?”我接过话问。
阿俊摇头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看样子,他还是舍不得啊。
那毕竟是宏乐的龙头位,每年收上供都收到手软,更别说他还有那关系网。”
“料到了……”我点头回着,同样叹了口气,也掏着香烟下意识就掀开床单去到了窗前要点燃。
就在这时,我就发现了一道来自我身旁的、“犀利”的眼神,显然正直勾勾盯着我……
我心里一咯噔,收了香烟,捂着嘴佯装着咳嗽了两声,然后回头朝着余瑶招了招手:“哎哟~搞忘了,腿痛,快快快,扶下我~”
我一边说,一边装作路都走不好的模样……
余瑶那“犀利”的眼神一下柔了下去,就幽幽地瞪了我一眼,也赶紧便搀住了我,伏着我回了病床。
期间,我就见阿俊在一边一直憋着笑……
就这样,杰少阿俊阿虎刀仔陈源龙,全都守在我这病房外,余瑶则在病房中陪着我的,度过了这个风平浪静的夜。
第二天,我在床上躺得是百无聊赖,但碍于余瑶就在我病床旁,只能装作虚弱的时不时喊“疼”。
直到一阵新收简讯的铃声,终于从我床头柜上的手机中响起,我瞟了眼一旁的余瑶,确定她在打瞌睡、没有注意我这边后,这才赶紧拿过手机,看向了新收简讯。
正是那成熟女人发来的简讯,简讯内容也很简单,就湾仔这边的一个酒吧的地址,好像就在这医院附近。
酒水吧台第二个座位……
看完简讯,我自通知了阿俊,告诉了他我得去和那个女人见面了。
阿俊就回了一个“好”字儿。
十分钟后,我们这病床的房门,猛地被人推开!正是阿俊!一脸惊慌地看向了病床上的我:“洛哥!洛哥!”
“怎么了阿俊?”我赶紧顺着问,也瞟了眼一旁同样被惊醒了的余瑶。
“是……是杰哥!杰哥……杰哥被人扣了!”
“什么玩意?”我和余瑶几乎是一起问出了口。
“操!”我更是骂着就撑手要起身,但也在起身的同时“哎哟~”了一下。
“陈家洛你躺回去!”余瑶狠狠瞪了我一眼,“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你就老老实实待在病房里!阿虎!阿虎!!”
随着余瑶的急呼,病房外的阿虎和陈源龙刀仔,纷纷就钻了进来。
“怎么了阿大?”阿虎一脸疑惑的问。
“看好陈家洛,我和阿俊有点事儿,去去就回!”
余瑶说完,阿虎是果断点头,余瑶也随即看向了我,让我不要急,说她和阿俊先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说完,她便与阿俊一起快步出了这病房。
然后,我和阿虎便对视了一瞬,彼此都扬了嘴角。
“洛哥,你确定真不用我们跟着你?这里离铜锣湾确实很近。”
“不用,你们去了,她不会出现的。”我果断拒绝,也下床掏出了香烟,点燃后深吸了两口。
这久了不抽烟,再深吸这么一两口,是真的爽……
换下了病号服,让阿虎刀仔陈源龙都待在这医院等我回来,我也便出了这医院,开着阿虎的车的、去往了那女人留下地址的酒吧。
确实不远,几分钟车程后,我便在这酒吧门前停了车。
让我意外的是,这居然是一间与我们北馆大街一样的清水酒吧。
没有喧闹,没有歌舞大厅,就只有卡座、酒水吧台,和这酒吧最深处小舞台上,唱着舒缓音乐的驻场歌手。
气氛非常悠闲,正是我最喜欢的状态。
进了酒吧,去到了那女人给我的地址中的二号圆桌。
坐上后,没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女人,便来到了我身旁的一号座坐下。
女人不仅穿着一身黑色礼服,还带着蕾丝边的礼服帽子,与一副红框的、夸张的女士眼镜。
眼镜下,朱红色的嘴唇性感大方,如果再牵一条贵宾犬的话,那任谁来看,都是纯纯的贵妇人气质。
自然是那成熟女人,在坐上我身旁一号座后,打着响指、让这吧台里的酒保调了一杯酒水特饮:“你叫陈家洛?我给你手机备注里的“阿俊”打电话时,他告诉我的。”
“是,我是叫陈家洛,怎么了?”我反问。
“果然……”成熟女人一笑,抿了一口那酒水特饮,再看向我时,虽没有摘掉她的红框眼镜,嘴角却洋溢着一抹饶有兴致的笑,“你……也姓陈~”
我心里瞬间咯噔了一下……
这个女人……已经猜到了我和那个男人、他们口中那“陈哥”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