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渡看了一眼还在打喷嚏的夏志清，转头跟了上去。
他跟在男人的身后，随着他一起上了楼梯。
眼前的风景逐渐变幻。
不同于一楼的现在装修风格，二楼几乎就是一个翻版的修道院。
脚下是深色的实木，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幅油画。
画中的内容大多都是些朝拜的景象，又或者是某位圣人布道。
前世，方渡也在某所修道院疗养过，因此能辨认一些。
但他的心思不在这些装饰上。
他在思考一件事。
从他进入灵霄学院的那一刻开始，再到直面龙皇的龙威。
院长美其名曰“奖励”，实际上却是对他的考验。
考核的内容无非只有一项，那就是看方渡的意志是否坚定。
在未来，方渡他们要面临的敌人绝不平庸，甚至可能要面对更加恶劣的场景。
能否在绝境中稳住心神，不让自己走向崩溃，是极其重要的一点。
“院长在离开的时候，并没有说奖励结束。”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这样想，到目前为止，院长仍然在布局呢？”
方渡偏过头，看了夏志清一眼。
“老夏。”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夏志清正揉着鼻子，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换上一副迷茫的表情，嘴巴微张，眉头微微皱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头正在思考人生的金毛。
“什么？你说啥？咋的了？”
经典装傻三连。
方渡看着他那张脸，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
夏志清拍了拍方渡的肩膀，语重心长。
“年轻人，别想太多，想太多容易加速变老。”
“你看那个家伙，实话告诉你，他也才五十多岁。”
“御兽师普遍都能活三百年左右，五十岁对咱们来说，也就是青春期。”
“但你看，他这副模样，都快能当爷爷了。”
“我听得见。”
男人微微侧头，声音不疾不徐。
夏志清“切”了一声，开始自顾自吹口哨。
走廊尽头，一间办公室出现在眼前，方渡二人跟在男人身后，走进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比他想象中要简朴得多。
一张深色的实木办公桌，两把会客椅，一整面墙的书架，窗户上挂着墨绿色的厚重窗帘。
桌上除了一大堆码放整齐的文件外，就只有一台老掉牙的电脑。
男人脱下风衣，挂在衣帽架上。
直到这时，方渡才看出来，对方一直都穿着贴身的战斗服。
不仅如此，他的手腕处还绑着某种金属护腕。
但最让方渡在意的是他的脸。
即便是现在，即便他坐在台灯的照射范围之内，他的双眼依旧笼罩在阴影之中。
“坐。”
男人伸出手，指向对面的两把会客椅。
方渡没有客气，抽出其中一把坐了下来。
夏志清也跟着坐下，但他悄悄把椅子往后挪了十厘米，让自己离男人远一些。
男人显然也注意到了。
他没有理会夏志清的小动作，将目光投向方渡。
“方渡，你好。”
“我叫秦何，是第三军区天东市御兽师协会的会长，同时也是灵霄学院的教务主任。”
他伸出手，动作干练，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方渡也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对方的手上满是老茧，虽然只是轻轻一握，却咯得人生疼。
方渡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教务主任？”
“我还以为学院的事务都是院长一手抓。”
秦何收回手，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院长负责大方向，我负责具体的教学安排和纪律管理。”
“阿嚏！”
秦何转过头，看向夏志清。
明明是看不清瞳色的双眼，方渡却从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无奈和一丝无语。
“夏志清，你现在是监察使，代表的是第三军区的脸面。”
“不管私下如何，在外面总该严肃一些。”
“要是你自己都吊儿郎当的，怎么以身作则？”
夏志清一边抠耳朵，一边又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得了吧，我可不想跟某人一样，成天板着个脸当面瘫。”
“阿嚏！你看看你，笑一下是要收费还是要报备？”
秦何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将手伸向桌子上的文件，开始逐一翻找。
在此期间，他瞟了一眼方渡。
“多亏了某个大嘴巴，我对你的名字也算是如雷贯耳。”
“两只A级御兽，不仅如此，还有出色的战斗才能。”
“老实说，我并不想让你这种人才和他鬼混。”
夏志清不满地敲了敲桌子，抱怨道：“姓秦的，你把话说清楚。”
“什么叫我这种人！阿嚏！”
秦何没有管他，拿出一沓自己需要的文件，放在桌面上。
他摸起桌子上的钢笔，很快填完了基本资料，并整理好。
“军座的吩咐，是让方渡来这里检测精神力。”
“走吧，基本资料已经整理好了。”
秦何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风衣，一丝不苟的整理上面的褶皱。
三人走出办公室，秦何在前面带路。
来到三楼，这里的景象又和二楼完全不同。
整个三楼被一扇巨大的金属大门封锁，外部无法观测到内部。
秦何从口袋中拿出身份牌，在门禁上轻轻扫过。
“嘀！”
“身份验证已通过！”
金属大门缓缓拉开，灯光打在方渡的脸上，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这里到处都是无影灯，偌大的三楼被切割成了八个单独的科室。
其中几间科室已经到了下班时间，门牌熄灭。
唯有精神力测试的门牌还亮着。
秦何大步向前，来到门口，伸出手敲了三下门。
“请进。”
门把手转动，秦何走进屋内。
一位二十岁出头的女生看到对方，立刻调整了自己懒散的坐姿，正襟危坐。
“会长好。”
方渡看向女生，发现对方已经关闭了电脑，甚至连包都提前装好，随时准备下班。
秦何点头道：“辛苦你一下，加个小班。”
他手指着方渡：“这个人很重要，今天务必见到他的精神力测试结果。”
女生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重启电脑，启动仪器。
“嗡！”
直到这个时候，方渡才注意到身边的仪器。
那是由八根金属台柱组成的怪异科技，台柱的中央漂浮着一颗温润的水晶球。
水晶球下，一块金属平台缓缓展开。
女生看向方渡，介绍道：“请您站到金属平台上。”
“稍后开始的时候，您会感觉到一阵压力，以及眩晕和不适，这都是正常反应。”
“三秒后开始测试。”
方渡点头，站在金属平台上。
“嗡！”
八根金属台柱忽地亮起，魔力化作一道道流光，汇入水晶球内部。
水晶球缓缓开始转动，发出柔和光芒，笼罩在方渡的身上。
方渡沐浴在魔力之中，眉头微蹙。
不是说会感到眩晕吗？
压力呢？
怎么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