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龙颜大怒
这种翻盘的关键节点,陆峰怎么可能给张安世半点反扑的余地?
他心里门儿清,眼下大局刚定,只要被这老东西颠倒黑白、胡乱攀咬一句,今天所有的铺垫和造势,瞬间就得前功尽弃!
城头之上,陆峰懒洋洋撑着城垛,咧嘴嬉皮笑脸地朝下喊话:“老张啊,消消火!气出病来没人替你受罪,犯不上!”
话音清亮,顺着风传遍整条长街,全场人人听得清清楚楚。
“别光顾着张嘴骂人撒气,你倒是好好问问底下的乡亲们,为啥他们宁愿信我这个人人唾弃的败家子,死活不信你们堂堂官府衙门?”
城下吵吵嚷嚷抢木桩的百姓闻言,猛地齐刷刷抬头。
这一刻他们才反应过来,真正做主、真正看热闹的大人物,压根就在城头俯瞰全程!
一时间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神色各异,有人忐忑惶恐,有人激动热切,还有人满心敬畏,大气都不敢喘。
唯独场中狼狈不堪的张安世,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眼底满是阴鸷不甘。
他咬着牙厉声呵斥:“纯属威逼利诱!定是你陆峰暗中胁迫煽动这群刁民,否则一群底层泥腿子,何来胆子忤逆朝廷、对抗官府!”
事到如今,这老顽固依旧死鸭子嘴硬,半点不肯认栽,纯粹输不起!
陆峰看得暗自嗤笑,行,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
既然你非要自找没趣,那小爷今天就当众扒干净你的遮羞布,彻底给你们这群老官僚上一课!
“行,你不服是吧?”
陆峰抬手指向围在木桩旁的一众百姓,声音铿锵有力:“张大人一口咬死,说是我胁迫了你们!诸位乡亲今天都在现场,凭良心说一句,我陆峰,有没有半分威逼、半分强迫?”
百姓们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迟疑片刻,终于有个胆大的老农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没……没有!小公爷从来没逼过我们半分!”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剩下的百姓瞬间放下顾虑,纷纷摇头附和,全场齐刷刷否认。
“瞧见没?没人胁迫你们!”
陆峰微微挑眉,笑着追问全场:“那我就纳闷了,内阁堂堂朝廷政令,高官亲自下场许诺,你们置之不理、半点不信;反倒愿意听我这个臭名昭著的败家子的话?”
“别怕得罪人!今天有我在这儿兜底,谁都不敢事后追责,尽管把心里话都说出来!”
有了陆峰这句定心丸,百姓彻底放开了所有顾忌,积压多年的怨气瞬间喷涌而出。
“道理简单得很!陆小公爷说话算数,是真金白银给我们百姓实惠!”
“官府的赏银就是画大饼!真等我们拼死拼活办成事,功劳被抢、银子被吞,最后落得一场空!”
“跟着小公爷干活,出力有回报,踏实!跟着官府干活,纯属给人白打工背黑锅!傻子才信!”
一句句大实话,字字诛心,狠狠砸在城头所有朝臣心上。
陆峰听着这些直白的话,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
尴尬得一批!
心里默默吐槽,可别乱夸啊!亲民仗义这锅我不背,这都是前身留下来的口碑,跟现在的我半毛钱关系没有!
而城头龙椅旁的元康帝,此刻脸色铁青发黑,一张帝王脸面被反复碾压,火辣辣的疼。
他自认执掌朝政多年,手段制衡到位,虽说朝中赵党坐大、风气污浊,但整体朝堂尚且可控,天下安稳无大乱。
可他万万没想到,陆峰随手一根木桩、一场赌约,直接撕开了大夏最致命的伤疤!
朝堂有陆骁坐镇,尚能和赵斯分庭抗礼、维持平衡。
可民心呢?
民心彻底散了!
古往今来,得民心者得天下!
如今堂堂帝都天子脚下,百姓不信朝廷、不信官府,反倒信服一个作恶十几年、名声极差的纨绔败家子!
简直是千古笑话,荒谬至极!
满朝文武瞬间全员色变,一个个口干舌燥、心跳狂炸,脸上血色尽褪。
秦德海连连后退数步,死死抵着城墙,眼神空洞麻木,彻底慌了神。
楼景隆呆立当场,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惶恐与后怕。
这一刻,他们终于彻彻底底看懂了陆峰的算计!
哪里是一根木头挑衅朝堂?
这分明是借百姓之口,当众廷杖整个大夏文武!
一根木桩,打烂的是百官的体面,击碎的是朝廷的威信,最后狠狠抽在帝王的龙颜之上!
京城民心尚且溃散至此,那偏远州县、千里之外的百姓?
只怕早就不知朝廷为何物,不知帝王是何人!
细思极恐!
一众大臣纷纷垂首低头,没人敢抬头直视元康帝的眼神。
杜如画身躯微颤,死死盯着城上一脸轻松的陆峰,心底又怒又惊,几乎抓狂。
他一直以为陆峰只是年少轻狂、小打小闹,最多折腾点朝堂小风波。
谁能想到这小子胆大包天,仅凭一根木桩,就把大夏积累百年的吏治积弊、民心流失的烂摊子,当众扒得一干二净!
整治吏治、收拢民心,乃是动摇国本的惊天大事!
正常臣子,必然筹谋万全、步步为营!
这倒好,陆家父子全是疯子!
陆骁敢拥兵制衡朝堂,陆峰敢当众掀翻民心根基!
今日民心崩塌的局面曝光,元康帝必然借题发挥、大肆清算!
到时候整个朝堂大乱,谁都无法独善其身!
楼下的张安世更是浑身发抖,站都站不稳,如同风中残烛。
他刚才还想强行转移话题、抹黑陆峰,结果被对方三言两语就拽回核心死局!
此刻他脖颈发凉、头皮发麻,隐隐感觉头顶乌纱、项上人头,随时都要落地!
“老张,听清楚百姓的话了吧?”
陆峰居高临下,挑眉戏谑,气场拉满:“我早就说过,京都地界,除了陛下圣旨能压我一头,你们这群朝堂官员,谁配跟我争锋?”
“之前你们个个不服,现在……服还是不服?”
清冷话音扫过全场,死寂无声。
张安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满朝文武被目光扫过,人人低头噤声,无人敢与之对视。
他们不是怕陆峰这个纨绔,
他们怕的是,元康帝压在心底、即将爆发的滔天龙怒!
平日里朝堂议事,他们结党制衡、抱团进谏,连帝王的决策都敢驳回拿捏。
可今天,错的是他们百官,是整个腐朽的朝堂!
赵斯不在京中,无人撑腰,谁都扛不住皇帝的雷霆清算!
陆峰见状故作惋惜,咂咂嘴叹道:“可惜了,真的太可惜了!早知道稳赢不输,我当初就该跟你们赌银子!”
“一人一万两,满朝文武算下来,百八十万两轻轻松松到手,血赚啊!”
一旁的李元朗深以为然点头,眼底满是遗憾,若是有这笔银两,民间赈灾便能宽裕太多。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抱剑的无邪,冷冷开口:“赌银太慢,直接抄家,来得更快更多。”
简单一句话,杀气凛然。
陆峰、李元朗瞬间眼睛一亮,齐齐竖大拇指:“绝!好主意!”
城上文武百官脸皮疯狂抽搐,心底疯狂怒骂:俩祸害!唯恐天下不乱是吧!
元康帝都被这三人一唱一和气笑了。
还全部抄家?真把百官抄干净,整个大夏朝堂直接瘫痪,还运转个屁朝政!
不过话说回来,机会摆在眼前,不借势清算一番,实在可惜。
陆峰已经把天捅破了,他这个帝王,正好顺势立威!
“抄家……朕看此法可行。”
元康帝缓缓转身,目光冰冷扫视一众大臣,声线刺骨:“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短短一句问话,自带无尽杀意!
所有大臣瞬间亡魂皆冒,这一刻他们无比确定,陛下,是真的动了杀心!
“臣万死!”
杜如画第一个扑通跪地,整个人死死贴在地面,不敢抬头分毫。
其余百官瞬间反应过来,纷纷齐刷刷跪倒一片,震地有声。
现在争辩就是找死!
全员请罪,法不责众!
陛下再怒,总不可能把满朝文武一锅端,让大夏直接停摆!
城头百官跪伏,楼下围观百姓吓得魂飞魄散,也纷纷跟着跪地叩首,全场死寂肃穆。
“你们的确该死!”
元康帝抬手指向城下,怒意彻底爆发:“朕执掌天下,赋予尔等治理地方、安抚百姓之权!”
“可你们就是这么替朕治国安民的?”
“帝都皇城,天子脚下的百姓,都已然不信朝廷、不信官府,反倒信赖一个纨绔子弟!何其可笑!何其荒谬!”
“京都尚且民心尽失,那天下州县?是不是早已不知有朝廷、不知有帝王!”
“你们真以为朕,不敢杀人吗?!”
怒意滔天,龙威尽数释放,元康帝厉声大喝:“来人!”
“禁军在!”
两侧禁军齐齐跨步上前,铁甲铿锵,肃杀之气笼罩全场!
满朝文武瞬间脸色惨白如纸,彻底吓破了胆。
疯了!陛下今天绝对疯了!
真要一刀切清算百官,整个大夏瞬间大乱!
“陛下恕罪!臣等知罪!”
无数求饶磕头声此起彼伏。
百官心底恨意滔天,恨不得将陆峰碎尸万段!
原本朝堂党派制衡,赵党一家独大,其余小派系全都隐忍观望。
若是陆峰只针对赵党,旁人只会隔岸观火、坐收渔利。
可这小子倒好,一棒子横扫全场,把所有官员全部得罪死!
那就别怪他们日后抱团联手,死磕到底,先除掉这祸害!
此刻的元康帝,其实也有点上头、暗自后悔。
一时怒火攻心,话说太满。
他本意只是敲打吏治、趁机收拾几方势力,压根不敢真的清空朝堂、瘫痪朝政!
帝王金口玉言,覆水难收,眼下骑虎难下!
无奈之下,他飞快给陆峰递了个眼色:小兔崽子,赶紧顺势圆场、劝朕收手!朕要台阶!
陆峰眼尖,瞬间秒懂。
哦豁,演戏是吧?配合!必须配合!
可下一秒,他直接反向操作,大步踏出,厉声高呼:
“陛下!万万不可姑息!”
“这群蛀虫尸位素餐、败坏吏治、掏空民心,罪无可赦!”
“依臣之见,全部打入天牢,锦衣卫彻查家产罪责!”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唯有彻底肃清朝堂毒瘤,方能安抚天下民心,长治久安!”
好家伙!直接火上浇油!
既然你们之前次次算计我、不让我躺平,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互坑!
群臣当场石化,心态炸裂,恨不得当场爬起来跟陆峰拼命!
这狗东西,是真的不当人!
无邪冷眼扫过跪地百官,淡淡补刀:“要杀,我可代劳。”
元康帝眉心跳得疯狂,心态彻底崩了。
我让你劝我!不是让你俩组团杀我朝臣!
危急关头,呆滞半天的太子猛然惊醒,瞬间扑通跪地,连连叩首:
“父皇万万不可!”
“满朝文武皆是国之肱股,纵然履职有失、吏治有错,也罪不至死!”
“恳请父皇宽宏大量,饶过众人一次,给百官改过自新之机!”
总算有个懂事的!
元康帝暗自松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欣慰,顺势准备借坡下驴:
“既然太子求情,那朕今日便……”
“不行!绝对不行!”
陆峰再次粗暴打断,寸步不让:“陛下!民心不可欺,国法不可纵!”
“天下百姓还在看着、等着一个公道!百官失职失德,导致朝堂威信崩塌,岂能轻飘飘一笔揭过!”
元康帝彻底懵了。
他本来只想借势敲打户部、收拢权力,小范围清算立威!
谁能想到这混不吝死活不松口,非要逼他一锅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无语与怒火,目光沉沉扫过瑟瑟发抖的百官,沉声道:
“百姓对朝廷失心,根源在于各部失职!”
“吏部选人不明、用人失察!户部赏罚混乱、贪腐滋生!礼部教化无方!都察院监察废弛!”
“即日起!吏部尚书秦在道、户部侍郎楼景隆,即刻去职,停职待查!”
“秦德海革除礼部侍郎一职!张安世革去御史官职!”
话音落下,字字落地有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
“诸卿,可有异议?”
语气极重,暗藏杀机。
言外之意:
敢有不服,那就别怪朕真的大开杀戒、全员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