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东西到手了。”
砰。
闭目养神的陈峻岭猛地睁开虎目,敲了敲桌子,激动中的陈虎在注视下立马安分,可脸上依然难以掩盖笑容,努力压制情绪上的激动,轻声重复:“爹,东西到手了。”
“具体点。”
“经过清点,大米2200斤,白菜840斤,白面1500斤,黄豆……”陈虎一口气报出具体数目:“还有900斤猪肉,全都是新鲜猪肉,品质非常好,另外还有狗皮帽子,手套,棉裤,棉衣,棉鞋。”
“这么多!”
陈峻岭也有点坐不住了。
他上过战场,杀过的鬼子连自己都数不清,在阎王爷门口屡次徘徊,本以为心性坚硬如铁,可听到这个消息,夹烟的手都不自觉颤抖几下。
“车呢?从哪个方向开过来的?”
陈虎摇头。
“说话,这个时候你还瞒我什么?”陈峻岭喝道。
“爹,不是我不说,是我真的没看到,这次齐修远跟咱们玩了个声东击西,说好在21号仓库卸货,谁知道这小子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粮食卸在仓库东北方向5公里处,等我们的人赶到,连个毛都没发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陈峻岭大手一挥,沉声道:“这么大一批物资,他总不能自己扛过来吧?再说就算他是自己扛过来的,地上也总有脚印,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半点痕迹?”
陈虎两手一摊:“不管您信不信,反正就是没发现,我带得都是精锐的侦察兵,其中有一半都参加过战争。”
这下让陈峻岭彻底懵逼。
难道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爹,接下来怎么办?”陈虎拿不准主意,问道。
“留下一半物资,剩下的就按照计划装火车运到吐蕃。”陈峻岭拧灭烟头,郑重道:“明天是国庆,各省代表要去观礼,后天,后天你给我把齐修远请过来,我要亲自和他聊一聊!”
“不会吧爹,您要亲自见他?”
“哪那么多废话,让你请就请,去睡吧,也不早了。”
陈虎点点头,转身离开,顺便把门关上。
拉开抽屉,拿出厚厚的资料。
这是相关部门查到的齐修远全家的所有情况,每个人从小到大的资料全都在上面,可他格外惊诧的是,关于齐修远父亲的资料居然查不到!
一片空白。
作为有多年工作经验的高级领导,他太清楚这里面的情况,一颗心跟着沉下。
不妙。
咚咚咚。
“爹,宋叔叔找您。”陈虎去而复返,探头进来。
“老宋?”
陈峻岭起身来到门外,看到个中年人在客厅。
浓眉大眼,身姿挺拔,风尘仆仆。
老宋名叫宋邵辉,和自己平级,二人并肩作战打过小鬼子,将老蒋赶出去,已经数不清互相救过对方多少次,可以说是从死人堆里建立起的深厚友谊。
“老陈。”
“你大晚上不睡觉,来我这干嘛?”
“走走走,进屋说。”宋绍辉把陈峻岭拽进屋,仔细关上门,面色严肃:“我有工作上的事情要问你。”
“工作?你小子傻了吧?咱俩工作上可没交集,根本不是一个部门。”
“陈峻岭同志!请你严肃一点!”
“请讲。”
看老宋脸色不对,陈峻岭立马意识到问题,跟着严肃起来。
“你是否要求人调查过齐朗同志的档案?”
“对。”
陈峻岭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出事了。
“为什么?”
宋邵辉拿出纸笔,摆明一副审讯的架势。
“我认识个很有意思的小家伙,所以查了下他的资料……”
陈峻岭面色如常,早在看到齐修远父亲空白档案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想好说辞。
所有关键问题避开,只是从齐修远才18岁就能当上晋省代表,以及他的弟弟是很优秀的战士这方面讲述。
听他说完,宋邵辉严肃紧绷的表情稍微缓和。
房间气氛也骤然松动不少。
“抽根烟,干什么大惊小怪的?”陈峻岭笑道。
“你这家伙差点惹祸知不知道?”宋邵辉翻个白眼,不满道:“齐朗同志档案的级别很高,任何人不得私下查阅,就连我都没有权限,明白吗?”
“……连我也不行?”
“当然,否则我还至于大半夜跑过来吗?”宋邵辉猛吸一口,指了指刚写好的情况说明:“签字吧,念在你确实不知情,还有咱们老兄弟的份上,这次我可以不汇报,以后也千万不要对此感兴趣,组织的规矩你应该清楚。”
“不该问的不要问。”
“你这家伙就知道惹麻烦,害得老子大晚上从媳妇被窝里跑出来。”宋邵辉没好气翻个白眼,扭头环顾四周,目光立马落在书架上的那瓶汾酒上,眼神一亮。
“好东西,归我了。”
“给我留半瓶。”
“留个屁。”
……
翌日。
阳光洒下,巨龙苏醒。
齐修远醒得很早。
昨晚由高速产生的不适感早就消失殆尽,回忆起来还有点不可思议,【神行符】带来的效果根本不是在跑,简直就是在踩着空气飘。
走廊时不时传来动静,房门开了又关,脚步匆忙却不慌乱,对着镜子检查好着装,从包里取出徽章戴上,还有一条红色的观礼飘带。
东6台第0666号。
反复检查三遍,确认没有问题。
早上六点半。
各省代表依次在大堂集合,由工作人员按照顺序统一带领上车,前往天门广场。
清晨的微风很凉,让人不由得精神一振,沿街两侧已经挂满大红灯笼,随处可见“庆祝祖国十周年”之类的标语。
车子很快抵达广场。
去年国家便开始对广场有计划大规模扩建,东到历史博物馆,西至大会堂,南北向从正阳门一路延伸至天门城楼下,饶是如此,依然显得有些拥挤。
没办法。
人太多了。
工人,农民,学生,干部,军人,各行各业都有人前来参加,浩浩荡荡,足足有几十万人,几乎人人手上都举着由各种材料制成的小红旗,整个场面却格外安静,只有喇叭不断响起的音乐在空中回荡。
跟随工作人员来到平时不对外开放的观礼台,齐修远掌心不断冒汗,到处张望。
前世哪有这种机会。
其他人也一样紧张无比,有些人已经抑制不住激动的内心,眼眶通红。
九点多,现场更加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心位置,伸长脖子期盼等待。
来了,来了!
一众熟悉的面孔缓缓登上城楼出现在众人眼前,尤其是最前方的那位老人。
站立。
挥手。
印在灵魂深处的一句话从喇叭传出。
“人民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