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
站在方怀后方，胡致远明显想说些什么，可最后却是闭口不言，只是自顾自的戒备四周，防备了起来。
这不像是原本的他。
现在方怀所做，也一点不像他出发之初所规划的那般。
胡致远还记得，临进入地窟前夕，席放还专门找过他，单对单的吩咐叮嘱了许多。
要的就是他在陪同前来地窟时看住方怀，让方怀的行事不要太过肆无忌惮，多“牵”着一些他。
但胡致远实在也是想不到，来了地窟才多久，他不光是没能“牵”着方怀，现在好像反而被方怀给同化，变得与从前完全不同了起来。
至少从前他是根本无法想象自己会朝“神”级出手，更加无法想象自己能从“神”的身上撕扯下“神骸”。
可他就是做了，也做到了。
由此，被联邦条条框框，还有局势给死死束缚住的野性，也萌芽，一缕缕从他心底钻了出来。
就现在这场面，不要说方怀了，连他都生出了一股冲动，很有一巴掌直接甩上去的冲动！
“我他妈的连神都不怕，你让老子给你钻狗洞？”
在肆意了一次后，胡致远发现他有点回不去了。
虽然现在处在异国他乡，周围除了方怀等人外，没有一个熟悉的。
但也正是因为没有半点熟人，他的天性才好似终于彻底释放。
在这！他可以不用在乎任何人！
这也就是说，他可以肆无忌惮！
念到此处，他不光是没有半点上前拦着的想法，甚至下意识想要催促方怀，狠一点，再狠一点！
胡致远都如此了，更别说堪称与妖族敌对了大半辈子的霍千山了。
他目中微不可察的出现一抹快意，接着便静静观望，积蓄力量，用以应对之后可能出现的波澜。
咔咔！
方怀扭了扭脖颈。
平视着眼前惨叫还在持续，目中恐惧不断，妖躯已被自己摧毁大半，并还在扩散的巨妖。
“你说说你，长那么高做什么？”
“不知道仰头很累的么？”
“啊！放......你......放开我！”
痛苦一波波冲击着巨妖的心灵。
痛！
太痛了！
这是一种他从来没经历过的痛苦！
活了几百年，大小战争经历许多，私下对敌数不胜数，可就这几百年而言，不论受过多重的伤势，都远没有今天、现在来的要痛！
甚至，巨妖更是觉得，这次的痛苦已经比他从前所受过的伤加起来还要痛了！
它就像是割裂了灵魂，看似只是妖躯被摧毁，但同时，他的心灵亦是正在被践踏、碾碎！魂魄被胡乱撕扯，由身到心都仿佛被丢入了捣药罐中，被药杵不断碾压，不断摩擦！
最主要，也最关键的一点是，他无法昏迷，无法失去意识，只能清醒，甚至比平常还要敏锐十数倍的感受着这一切！
“魔鬼、恶魂！”
恐惧挥之不去。
恍惚间，方怀那青涩的形象在巨妖眼中不断扭曲，不断变换，好似地狱降临，鬼哭之音阵阵涌现。
太过突然了。
与他突然出手一样。
反击来的也是那般突然。
短时间内发生的一切，再加上那叠加在身上，堪称天下最为痛苦的折磨，让巨妖根本来不及去思考其他，也来不及去想为何方怀能这般强。
为何这次前来的平衡者会这般奇怪。
他更无法求救，无法做出多余事情，所能做的，仅仅是跪地哀嚎，惨叫嘶吼。
他虽来不及传递讯号，来不及呼唤同僚。
但他的凄厉惨叫就如同点燃了一盏烽火般，已经足以吸引来整个天门关隘的注意。
钳制着他，感受着巨妖那悦耳的哀嚎，方怀的视线越过他往关隘扫去，舔了舔唇角。
“捅了马蜂窝了啊。”
轰轰轰轰轰——
目之所及处，道道妖气冲天而起！
它们凝结成团。
好似阵法，又好似军阵，携带肃杀之气肃然压来，朝包括数万大妖在内的所有生命狠狠镇下！
咚——！
一镇之下，空气霎时被冻结，时间流速好像都放缓了下来，连一粒微尘都清晰可见。
“放肆！”
英气十足的娇喝炸响整个关隘，回音来回荡漾，几经不休。
从关内，大片大片淡紫薄雾生出。
雾蒙蒙的光下，一抹细长的影子由远及近，缓缓踏步而出，最后撞碎紫雾，显露而出。
见到陌生之妖。
按照方怀之前的习惯，应该是先感受境界，探查实力才对。
可这次......
他目光从上到下扫过来妖，扫过她淡紫的长马尾，扫过她小麦色的皮肤，再扫过她尽管被白金轻甲所包裹，但依然能轻易看出的完美身材，目光逐渐古怪起来。
“这气息......”
他没见过来妖，这头英气十足的妖也非常陌生。
但她所携带的气息却非常熟悉，给了方怀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他的记忆力非常好，停顿也没多久，很快就借着这抹熟悉感，从脑中翻找出了与之相同的东西。
“余烛幽。”
“这头妖的气息和余烛幽非常的相似。”
“所以......跟他一族的？”
没等他多想，面前巨妖好似用尽一切力气的求救炸响了开来。
“余总兵！救命！救救我！”
时间一分一秒而过，巨妖的痛苦亦是不断增加。
他实在无法忍受了，但他同时又无法退后，无法逃避，在方怀的手下没有半点反抗能力，只能任凭摆布。
所以，他的全部希望也只能寄托在这位总兵身上。
来妖并没有回应他。
在身后薄雾中一连串整齐的步伐踏出之前，她只是静静的望着方怀，神情冰冷，没有任何的波动。
轰轰轰——
整齐划一的脚步最终停下。
她的身后。
与那黑毛巨妖宛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般，站有一块身披相同样式甲胄，高大雄壮的几千妖方阵。
铁血肃杀的气势抵达了最高点。
连同那仿佛染血的天门墙砖，强烈的威慑让数万被波及的大妖下意识跪作了一地，统统矮了半身不止。
直到现在，盯着方怀看了半天，她才终于开口，蕴含着铁器碰撞韵味的话音远远扩散，荡漾在天门下。
“够了吧？”
“该放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