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節

起臉來,臉上哪有什麼哭泣的跡象?得逞地看著樓輕,笑吟吟問︰“真的?”

樓輕點了點頭。秋離就將視線盯在了我身上,怨婦樣看我,看得我竟也說不出拒絕的話,只能點頭答應了。

我心中一直盤算著如何教訓一下廣元道人。他害了樓輕和秋離,這件事絕不能這樣算了。

廣元道人雖然作惡多端,但平常也捉捉惡妖求求風雨之類的,功德和罪孽並重。如果讓樓輕親手殺了他,的確容易犯殺生之孽。

我思來想去,最終決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廣元對付樓輕不想犯殺孽,誣陷樓輕是妖怪,意欲借刀殺人。反過來,我也能誣陷他是妖怪,跟我斗法,廣元的道行還差了十萬八千里。

樓輕和秋離兩人都在廣元面前露過臉,容易被他反咬一口,故這件事必須由我親力親為。

41.劍魄(十四)

梅花點雪,池結重冰。臨近傍晚的時候,我給秋離留了書信,說過幾日在牡丹鎮的祭梅節上相見,我先行一步去收拾那個老妖道。

我牽著舜蒼的手走出品香樓,一邊給他說著我的計劃,一邊將手往他袖子里藏。長街上鋪了一層薄薄的細雪,踩在上面有輕輕的響動。我走在前面,計算著舜蒼不緊不慢的步伐,恰好能讓他踩到我的腳印里,有種莫名的開心。

忽然,他止住了腳步,輕聲問道︰“你非得這樣計劃嗎?”

“你覺得不好?”我也停了下來,側頭疑惑地問,“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加上借刀殺人…我已經被自己機智給深深地折服了。”

我頓了頓,眨了眨眼楮,狡黠道︰“你是不是不樂意扮成那個漂亮的小仙子?”

他握住我的手,眼楮盯著我,道︰“我無所謂。只是有我在你身側,你卻想著做個風流倜儻的花君子去調戲別的男人,你教我如何想?”

我舉手投降︰“我只是隨口說說。”

舜蒼眸色微深,道︰“阿九,你以前也是這樣惹我生氣的?”

我被他噎住,罪惡感湧上了心頭,我只能小聲地保證︰“下次不會了。”

“沒有下次。”他的聲音冷如雪,下一刻他便將我拽到了他的身側,我恰能與他並肩同行。

他不常生氣,可我這次卻明顯感受到他的怒意。我以後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巴,萬萬不能再說那些戲言。

在長街上走了很久很久,我遠遠看到拐角處有一家裁縫鋪。

我帶著求和的心態問舜蒼︰“你冷不冷?不然我幫你挑一件斗篷…我以前學刺繡的時候,給你做過一件。”我比劃著形狀,興致勃勃道︰“上面繡的是祥雲白鶴,足足有那麼大,你說像水鴨,但秋離都誇我繡的好。”

盡管當時秋離是想從我這里打探樓輕喜好才松口言好看的。

舜蒼沒有說話,我也沒有氣餒。我拉著他進了鋪子,掌櫃的是老板娘,見我們進來,眼楮亮了亮,跟見了金子似的。

我東挑挑西挑挑,選了兩件稱心的貉子毛斗篷。我喜孜孜地披在身上,又踮著腳給他披上,然後親手系了領帶,得意道︰“是不是挺好看的?”

他穿什麼都好看,墨色襯得他黑玉樣的眸子愈發得深。

老板娘見了我們這樣,忙著嗔笑道︰“娘子親自挑的,您家相公哪敢說半句不好?指不定這件斗篷要藏一輩子呢。”

我有些禁不住她如此打趣,臉有些熱,趕忙留了銀子就拉著舜蒼出去。

還沒走出去幾步,舜蒼終于開了口,他低聲道︰“是我不對。”

我意欲揭過此事,遂就一言帶過︰“說什麼呢?我們得在日暮之前趕到牡丹鎮,快點走吧。”

可他似乎沒有要揭過的意思,解釋道︰“他來地府了,跟我說了一些話。”

“誰?”

“君禹。”

我心中一緊,君禹來地府了?他見過舜蒼,還說過一些話?可在這之前,舜蒼都未曾告訴我。但我用腳趾頭也能猜到,君禹給舜蒼說的話,一定讓舜蒼不好受。

讓舜蒼不好受的話,我不想知道。

讓我想想,當我害怕舜蒼答應天帝的條件而離開我的時候,他是怎麼回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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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近了他一點,疑惑地問︰“君禹?君禹是誰?”

他愣了半晌,隨即笑了一聲。他一笑就能讓枯樹抽出新芽兒,讓冰雪融成柔水。舜蒼側首親了親我的額頭,唇邊的笑意一直未減。

趕到牡丹鎮的時候已是入夜。

牡丹鎮中的人向來崇花神。冬後梅花怒放,梅花是花中君子,原是一些文人雅士定在正月聚在一起賞梅賦詩,後雅士里有佼佼者高中狀元,口耳相傳便言那人是得了梅花君子相助,故賞梅漸漸變成了祭梅,祭梅節便由此產生。

牡丹鎮外有一個梅園,方圓三里全是梅花樹。梅園中央已經擺好了祭壇,有人日夜守著,而主持這場祭祀的人正是廣元。

我和舜蒼來到梅園,設了結界繞過那些守園的人,一步一步踏上了祭壇。

雙層的紅漆梨花木的圓台上搭著法壇,壇上還是空的,興許是要等到祭梅節那天才會擺上祭祀的東西。

我自不能變成風流倜儻的花君子,便搖身變成了梅花小仙。雲髻渺渺,水紅色的仙裳嬌艷了一些,衣衫柔薄,紗衣下還能看到賽雪的肌膚。

為了符合梅花小仙的輕盈之感,我便只能用法術來禦寒了。

舜蒼跟上來,身上的衣衫亦變成銀色的仙袍,腳下似有雲彩生出,仿佛下一刻便能騰雲而去,本就讓人移不開眼楮的容色平增了幾分不切實際的俊美。

他手中執著三尺長的梅花枝,恰能搭在臂彎處,踏雪而來,遠遠看上去,真覺得是那掌管人界枯榮的花君子。

他走近了,上下打量著我。我輕笑著展手在他面前轉了一圈,問︰“好看嗎?”

他笑道︰“我現在有些後悔了,貌似讓你做花君,才不會招惹其他男人。”

我當他是害羞,才會這般拐彎抹角地誇贊我。

“辦正事。一會兒你自由發揮,一定要唬住他們。”

我輕輕打了個響指,在指尖兒有淡粉色流光縈繞,沖著一棵梅樹竄了去,流光所觸及的梅樹皆開始一寸一寸地枯萎,粉深花濃皆都化成飛灰。

我將臉上的血色退了些,看上去如憔悴的病容,又將自己薄衣扯了扯,弄得狼狽不堪。

舜蒼將我肩上稍露的領口往上拉了拉,道︰“仙族的女子都穿這麼少?”

我不好意思笑了笑道︰“是花君子比較風流,他手下的小仙娥都比較嬌嬈。”

不等舜蒼再深究這些事,我便佯裝痛苦地叫了起來。

守園子的人聞聲立刻就趕了過來,看見這滿園子的梅花都敗了,登時便大驚失色,忙循聲過來。其中一人沖著我大喝道︰“是什麼人!”

我嬌弱地靠在舜蒼的懷中,哭泣道︰“仙君,是那妖道…是那妖道害了我。”

舜蒼眸色愈發的深沉,如凍結的寒冰,道︰“我定不會放過他!”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守園人大聲吼道。

我捏著嬌嗓子,怒氣沖沖地指責道︰“都是你們害了我,我再也不要護佑你們了!”

守園人目瞪口呆,眼楮都膠在我身上。難道是在質疑我的話?我趕緊點明身份說︰“我本是天上的梅花小仙,嘔心瀝血護佑你們世世代代,你們竟然…竟然找了妖道來害本仙…”

那些人聽言便扔了火把跪在地上。守園人伏身拜道︰“我們一干人日夜不停地守著園子,就是怕歹人驚擾了仙子。我們對仙子敬畏還來不及,怎會害你?若有疏忽之處,還請仙子明示。”

我緩步走到一棵梅樹旁,將死灰一樣的梅花樹點開,花冠瞬時如霞般繽紛。

那些人見狀皆驚住,趕緊伏地再拜。我作虛弱狀,一個趔趄就欲倒下,舜蒼立刻移到我身邊,將我扶住。

我虛聲道︰“你們請的那廣元道人實則是花君子座下的一朵奇葩精,他不甘屈居小仙,來人間自號成王,與妖魔為伍。我發現他心術不正,將此事稟報給花君子,為此他一直記恨在心。你們請他來梅園作法,他便趁機將我打傷,導致梅園的梅花樹皆一夜敗落。如今我卻連一株都救不活了…”

我又轉向舜蒼,看著他風流俊顏,擠出幾滴眼淚,道︰“還望花君子責罰。”

舜蒼佯裝冷厲,扶住我的腰,將我抱在懷中,道︰“不關你的事,皆是那妖道之錯。”他冷眼掃過一行人,一字一句道︰“你們這群愚昧之人,動了本君的仙子,也當受到責罰,本君要讓你們斷子絕孫!”

哎,這自由發揮的就有點過了,要是嚇到小孩子怎麼辦?就算嚇不到小孩子,嚇到花花草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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