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山早就料到三人会是这个反应，丝毫不意外。
他从文件袋里掏出几份合同复印件。
“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不信。”
“你们自己看，正式外贸合同、集团公章、采购明细、预付条款、签约日期，全部齐全。白纸黑字，受涉外贸易规则保护，绝对真实有效，没有半点套路。”
三位厂长立刻低头认真翻看。
越看，脸上的疑虑越少，所有的条款，确认没有陷阱，没有空头承诺，确确实实是正规外资大订单，三人心里的怀疑，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火热与激动。
吴铁良最先抬起头，脸上疑虑全无，只剩火热的渴望。
“好家伙！是真的！真真正正的外贸大订单！”
他当即拍板表态，语气坚决。
“老周，这单我们东平钢厂必须占大头！一万吨的总量，我们厂产能充足、生产线全开完全没问题，我直接吃下五千吨！五千吨产能交给我们，保质保量，绝对不耽误外贸工期！”
这话一出，旁边的贺治山瞬间不乐意了，当场开口反驳。
“老吴你这就不地道了！什么叫你直接五千吨？好事大家一起分，你一口吃掉一半，我们还剩什么？”
“我们临河钢厂也不差！设备齐全、工人熟练、产能充沛！这单子我最少也要三千吨！三千吨我稳稳拿下！”
赵柱国也立刻开口争取。
“你们两个别抢太狠！安陵钢厂也不是吃素的，这么好的外贸利润，我们也必须分一杯羹！”
三位原本沉稳老练的钢厂厂长，此刻全然顾不上稳重体面，你一言我一语，纷纷争抢订单份额。
对外面的大集团大企业来说，几千吨钢材或许不值一提。
但对他们这些县级钢厂而言，别说几千吨，就算几百吨的稳定外贸单，都是一笔极其可观、足以盘活车间、拉高全年利润、稳定全厂工人工资的优质生意。
谁都不肯吃亏，谁都想多占一点份额。
几人争执不休，谁也不肯退让。
看着三人争抢得面红耳赤，周启山始终笑眯眯坐在主位上，不急不躁。
等几人吵得差不多了，他才抬手压了压，开口稳住场面。
“好了好了，都别争了。”
“我既然把大家喊过来，就是准备一碗水端平，大家一起发财。”
“总量一万吨，我早就想好分配方案了。”
“我们云水县钢铁厂，主签合同、对接渠道、承担对接风险，负责所有涉外流程，我们留四千吨。”
“剩下六千吨，你们三家平分，每家两千吨。”
“不多不少，人人有份，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老朋友，我谁也不偏、谁也不亏。”
三人听完，依旧还有几分不甘心，小声嘟囔争执了几句，还想再多争取一点份额。
但周启山定了调，理由充足、分配公允，没有任何人能挑出错来。
争到最后，三人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行，就按老周说的来！”
“两千吨就两千吨！有外贸单做，有稳定利润赚，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见众人全部敲定、再无异议，周启山脸上笑意更稳，抛出了最后一颗定心丸。
“大家放心接单、放心排产。”
“这笔订单百分之三十的预付款，我们云水县钢厂已经全额到账了，真实无误。”
“稍后我会按照各家对应的产能份额，把对应的预付款一一拆分，分别给三家厂子汇过去。”
“钱先到你们账上，你们再安心开工生产，完全不用担心结款问题，不用担心被骗，不用担心白干。”
这句话彻底打消了所有人最后一丝顾虑。
中午时分，三位厂长兴致高涨，陪着周启山、马成国在厂里食堂小聚，喝得畅快淋漓，最后醉醺醺的坐车离去。
……
云水县钢铁厂，车间刚下早班。
刘成志洗去脸上煤灰，换好衣裳，刚刚走出工厂大门，就见门口，一个女人身影正立在那里，他连忙想起了一件事，于是朝着那个女人走了过去，等到靠近的时候，他笑了笑，喊道。
“大嫂，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刘承志终于想起来了一件事情，前天他大嫂和他说过，要给他说一门亲事。
他今年二十四五岁，已经算是大龄男青年了，家里急的不行，一直到处给他说亲。
可是对于这件事情，刘承志却并不怎么上心，这才拖到了这个年纪。
刘承志的大嫂，二十八九岁。身材普通。样貌也普通，穿着一身灰色的纺织厂女工、服装，性格却是麻利、大气。
这女人狠狠瞪了刘承志一眼，埋怨道：
“我真是欠你们这一家的，你这么大年纪了，也没个媳妇，自己还不着急，你又不是不知道，咱爸咱妈都急成什么样子了，他们知道我家小表妹刚到适婚年纪，我才在爸妈前两天听过提过一嘴，就一直在我面前，让我介绍给你，我实在是扛不住，只能答应这事。”
“现在来看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咱爸妈都急成那个样子了，我也跟着你着急，你自己却没事儿人儿一样，行了，别啰嗦了，跟我回我娘家，见见我家那表妹。”
“成志，我和你说，那可是我的亲表妹，这小姑娘正经本分、模样端正，算是我特意挑出来给你的，你可别像往常相亲一样，那么吊儿郎当，一副没正形的样子，我劝你好好把握机会。”
一路往前走，大嫂不停给刘成志提前铺垫，把表妹夸得样样俱全。
“我跟你说实话，我这表妹，是我们那边数一数二的好姑娘。人长得漂亮、性子大方、手脚勤快，家里地里样样能干，从来不偷懒、不娇气。”
“她从小到大，我看着长大的，心眼正、人品好，就是家里老实农户人家的孩子。这姑娘心里也通透，一直就想踏踏实实嫁个靠谱人家，安稳过日子。”
“等会儿见了面，你可别闷不吭声，大方一点、稳一点、礼数到位，好好表现，别把好事作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