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
我想到了齐云高楼右边,那同样挂着青龙旗帜的另一半建筑,那边,自然就是郑天的建筑,也正是此时福伯口中、“郑天的旗楼”。
别说,光是听齐云陈源龙他们说起郑天,这郑天本人,我还真没见过。
按照齐云和陈源龙的描述,当初在城寨时,郑天应该是城寨里最大的公司,后面才轮到齐云。
来了这碧水云天也一样,郑天应该都压着齐云一头。
只是这次,布兰登的事儿……
我心中一动,自一下就明白了福伯的“言外之意”。
原本郑天是压了齐云一头的,但就因为布兰登这件事,此时的郑天应该已经被齐云反超,因为他们之前就有说好,谁能解决布兰登这个麻烦,谁就能成为碧水云天说一不二的王……
那么,那刺杀了齐云的凶手,在福伯他们的追捕下,会跑进郑天的旗楼,并且,被郑天的人砍了脑袋,抬了出来……
这当中……当然有蹊跷……
“阿龙……”思索着,福伯再朝着陈源龙压低着声音,“按说,你已经不是碧水云天的人,我也不想打扰你的,但是,你也知道,我们代表的是把子的势力,绝对不能胡乱调查。
碧水云天就把子和郑天两个山头,一定不能再内讧,再重蹈城寨的覆辙。
所以……”
“我明白的……”陈源龙果断点头,“福伯,你先说清楚那刺客到底是怎么刺杀云哥的。”
“好。”
随着福伯的应声,他也就在我们身旁一直压低着声音说了起来。
原来,自从碧水云天组建之后,齐云和郑天就立下了一个规矩,每个月的十八号,会在碧水云天中开米仓,救济进入碧水云天的、生活窘迫的“子民”。
毕竟,并不是所有进入碧水云天的人,都正值壮年,能够轻易找到“工作”。
这个救济日,由齐云和郑天一个月一轮换,轮流主持,就在这碧水云天最中心的闹市广场上。
今天就是十八号,正好轮到齐云出席主持。
齐云这个人,又把规矩看得比什么都重,所以这种活动,他从来都是亲力亲为。
而也就在齐云给其中一个老人施米面的时候,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趁着现场人多口杂,悄悄接近了齐云,在齐云转身拿米袋时,掏出了刀子,直接刺向了齐云的心口!
要不是齐云斜眼瞟见了那道寒光,堪堪斜过了身子,那一刀,直接就能要了齐云的命!
福伯他们都瞬间反应了过来,其中黑仔一声大吼,把手里米袋砸向了那男人!其他人纷纷扑上去,这才没给那男人补刀的机会,那男人也在被黑仔的米袋砸得一踉跄后,一路奔逃着冲出了闹市广场。
福伯他们就在后面追,甚至目睹这一切的、碧水云天中的居民们,也全都追了上去。
直到那男人一溜烟跑去了那混凝土建筑,也没管那郑天旗楼门口的看门人们,一头扎进了郑天旗楼的楼梯间。
因为是旗楼,福伯他们只能招呼着所有人停下。
也只是几分钟后,那个男人尸首分离的尸体,便被郑天的那些看门人抬了出来……
“疑点太多了……”福伯才说完,阿俊便抚着方框眼镜摇头,“首先,凶手为什么第一时间跑去郑天的旗楼?
其二,福伯您们在后面追,那么多人,郑天旗楼下面的守门人,不可能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们都是些好手,怎么就能一个“不小心”,把那凶手放进了旗楼?
其三,福伯您说,那凶手跑进郑天旗楼后,几分钟就被尸首分离的抬了出来……
郑天没有出席救济日,他应该还不知道那男人刺杀了云哥才对,怎么可能直接就要了那男人的命?
他事后应该有对外宣称,是帮云哥解决了凶手吧?
但其实……”
“他是在灭口……”
不等阿俊说完,我和陈源龙杰少、几乎是沉着脸的异口同声。
是的……
按照现在的已知线索来看,那凶手八成就是郑天指派的,郑天也必定告诉了那凶手,只要他能做了齐云,必定会保证他的安危,所以那凶手事发后才会往郑天的旗楼跑。
可惜,他没能第一时间做了齐云,没能让郑天成为这碧水云天的唯一掌权者,那么,他就必须被灭口,甚至,就算他做了齐云,让郑天上位,郑天也不会放过他……
能直接砍下他的头,这郑天的心,不可能是软的……
“福伯……”福伯描述完,抚着方框眼镜的阿俊,就认真着脸色,问出了又一个堪称“重点”的问题,“福伯,郑天和云哥平时的关系怎么样?有过节吗?”
“没有……”福伯回得果断,并指了指陈源龙,“阿龙都知道,在城寨的时候,把子和郑天的公司一向交好,把子和郑天之间也没有任何过节。
更别说,这次组建碧水云天,就是他们商议的决定,如果他们有过节,这碧水云天根本就无法建立。”
“那问题来了……”阿俊扫视了我和陈源龙杰少一眼,同样压着声音,“郑天和云哥在平日里没有过节,没有深仇大恨,郑天怎么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找人刺杀云哥?
他不可能不知道,一旦这件事儿败露,碧水云天会不会分崩离析不说,他郑天,肯定没法再在碧水云天待下去。
他现在是被云哥压一头,但也算是碧水云天的掌权者之一,他不可能不衡量这两者之间的利害,除非……”
“除非有人挑唆他,许给了他足以让他心动的好处……”我接着话茬,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自然又浮现出了那洋鬼子的脸……布兰登的脸!
不错!
只有布兰登许给了郑天足以让他心动的好处,他才有可能安排这场针对齐云的刺杀!
布兰登,还是在忌惮齐云手中,他的那些录像罪证,勾结郑天,就是想借刀杀人!
“福伯,照顾好云哥……”陈源龙就冷着双眼,“郑天那边,交给我……”
说完,陈源龙完全没给我们搭话的机会,转头就走向了去往旗楼的、这药店长街的街尾。
“先拿到郑……他对把子动手的证据!别乱来!”福伯赶紧朝着陈源龙的背影低声急呼。
“放心吧福伯,交给我们!”我也接着话拍了拍福伯肩膀,跟着赶紧与杰少阿俊一起,追上了陈源龙。
此时陈源龙的眼神已经冷得可怕,哪怕他的脚还是那样一瘸一拐,但整个人浑身上下无不散发着肃杀的气场……
这是他从事那么多年暗杀门道的杀气,这种气深埋在他心底,在他真的想做了一个人时,就会疯狂往外翻腾,掩不住的翻腾……